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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脸上有恃无恐的神情消失了:「你说什么?!」

杨世醒没有理会, 扬声唤三益入内, 吩咐他把一样东西给大长公主服下。

三益俯首应是, 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药丸。

药丸的模样很像寒丹,瓷瓶的外表也很像曾经装有寒丹的瓷瓶,看得阮问颖惊疑不定,想要出声询问,但被杨世醒于暗中捏了捏手掌,就忍住了,没有开口。

大长公主又岂会认不出来?当下神色大变,破口大骂起来,从阮问颖骂到杨世醒,再骂到陛下和皇后,种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阮问颖没想到她素来敬重的祖母会有这么一面,又是伤心又是可笑,彻底打消了替对方说话的念头,转过身捂住耳,低头闭眼,来了个不见不听不烦。

杨世醒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若不如此,她的心里永远会残存一丝不忍,被这丝不忍折磨、利用,只有彻底斩断,才能永绝后患。

见她做出了预想中的反应,他示意三益动作加快,后者遵从他的吩咐,十分利落地把药丸送入了榻上人的喉中。

怒骂声被挣扎声取代,接着,没过片刻,挣扎声没有了,一切动静都没有了。

阮问颖心里一抖,连忙转回身,看向榻上的真定大长公主。

「放心,她还活着。」杨世醒赶在她之前开口,「不过是让三益使了点小手段,让她暂时昏迷过去,免得她一直吵吵嚷嚷,听得我心烦。」

阮问颖鬆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不好,仿佛不相信他似的,急忙向他解释:「我没有——」

「我知道。」他微微一笑。同样是打断话语,他这回做得就要比大长公主和方才的他自己温柔许多,一点也不使她觉得冒犯。「我能理解。」

他没有说他知道什么、能理解什么,但阮问颖清楚他的意思所指,也露出一个浅笑。

她回到他的身旁,垂了垂眸,询问他:「你……让三益给她服了什么药?」

寒丹性烈,给年轻女子服下都有性命之忧,何况老者?杨世醒是很厌恶大长公主,但绝不会真的动手,因为这样一来就会使她置于难地,而他不会让她陷入这种境况。

且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和让三益取出来的瓷瓶与药丸都太刻意了,刻意到她不得不多想的地步。

果然,身前人道:「能让她安静几天的药。你可以在这几天里清净一点,也有时间安排人手,避免她往后再无事生非。」

他说着,侧首看向三益,吩咐其把药交给外头的谷雨:「告诉她,以后若姑娘有吩咐,就把此药给大长公主服下,一丸即可。」

三益领命而退,不多时又提声禀报,道吴大夫过来了,是否要允其入内。

阮问颖一时犯了难,吴想容是她在之前让人去请的,一方面是为了给她祖母看病,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让对方开点宁心安神的药,给大长公主服下。

这会儿可好,杨世醒先她一步把药给人服了,此刻正昏迷不醒。她是让吴想容进来,还是不让吴想容进来?

她看向杨世醒,无声朝对方征求意见。

杨世醒道:「让她进来。」

吴想容应声入了内。

许是从三益身上察觉出了端倪,见到六皇子也在场,她的面上并无惊讶之色,沉稳地行了一个礼:「民女参见殿下。」

杨世醒淡淡道了一声「免」:「大长公主突发旧疾,阮姑娘为此牵怀挂心,特意请你过来诊治。你好生看看。」

吴想容应了一声是,上前仔细地替大长公主诊治。

在经过一番望容、查目、把脉之后,她起身道:「启禀殿下、姑娘,大长公主殿下并非旧疾復发,而是顽疾再犯。」

「顽疾?」阮问颖发出一声疑惑的询问。

「不错。」吴想容看向她,「请问姑娘,大长公主殿下在这几个月里可是时有咳喘、气虚之症?」

在得到肯定之后,继续道:「那便是了。此疾名唤咳疾,为沉疴之一,只可减缓,不可治癒,是以并非旧疾,而是顽疾。」

阮问颖不懂医术,但不妨碍她理解「沉疴」二字,当下有些心惊:「这病……不能治好吗?」

吴想容道:「姑娘安心,这世间有许多病都不能治好,咳疾只是其中之一。此疾虽为沉疴,但调理得好了,也能数年不犯病,和常人无异。」

阮问颖心下一松:「原来如此……」

杨世醒忽然道:「我听说,有些咳疾在患上后不能见人,以免把病症传出去。大长公主患的是这种病么?」

吴想容一愣,下意识对上他的目光,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道:「是,大长公主殿下患的正是此病。为安全故,此处院落最好封起来,只许少数人进出,或是、或是把殿下搬去别处静养。」

杨世醒道:「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吴想容行礼告退,自去外间书写药方。

徒留阮问颖在内室面对他,心情颇为复杂。

看着她,杨世醒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摆出这样一副神情。觉得我很险恶?」

她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想得很周全。」让她有一种「还能这么做」的恍然之感。

她道:「不瞒你说,我虽然忤逆了祖母,做好了彻底与她反目的准备,但我心里还是很没有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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