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冷冷轻笑:「很好,人都齐了。」
他大手一挥:「把人带进来!」
第299章 皇后与三弟,果真情深义重
信王进殿的第一句话就是:「此事无关皇嫂, 请皇兄手下留情!」
阮问颖感到眼前一黑。
他当真是在为皇后求情,而不是火上浇油?皇后是他的什么人,需要他来向陛下求情?他难道不知晓避嫌二字?以他和皇后的那些过往,这世上最不该替皇后求情的人就是他!
果不其然, 陛下的脸色霎时冰寒一片, 怒极反笑道:「好,很好。三弟如此信誓旦旦, 想必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说说吧, 什么事与你嫂子无关。」
信王跪在殿中, 抬起头道:「当年,大长公主买通太医, 欺骗皇嫂胎儿已死, 又施计让臣弟……让臣弟留下骨血,以假换真。桩桩件件, 皇嫂都被蒙在鼓里, 不明真相。」
「皇后在三弟心中,果真如明月般皎洁无暇。」陛下语气古怪地开口。
「即使她明知自己的孩子已死, 养在宫里的不是朕的孩子, 也还是若无其事地把他养大,充为嫡子。」
「这样的欺君大罪,三弟居然能说她不明真相,三弟对皇后的信任,真是令朕自愧弗如。」
信王没有慌乱,也许他早已习惯陛下这样的态度, 又也许已经到了绝境, 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产妇意识混乱,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六……这孩子又与皇兄长相相似,皇嫂定是在心里觉得他是陛下的孩子,这才悉心抚养。皇兄就算不相信臣弟,也该相信皇嫂。」
他看向皇后,示意其应下这话:「皇嫂,臣弟说得可正确?」
皇后悲伤地望着他,缓缓摇头:「不……我虽然有时候会恍惚觉得,醒儿就是我的亲生孩子,但他不是……他绝对不是……我的心里一直都很清楚……」
「你清楚什么!」信王忽然大声朝她吼,「你明明什么都不清楚!就想着往自己身上揽!我知道你不想活了,所以干脆把全部的错都认下!但是——」
他的吼声戛然而止,因为皇后闭目落下了一行泪。
「好,好。」陛下看在眼里,脸庞再度覆上一层寒冰,「真是让朕欣赏了一齣好戏。三弟,为什么不把话说完?但是什么?但是你舍不得她去死吗?」
信王慢慢把目光转向他。
兄弟二人长相相似,情态却截然不同,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跪于下方,构成一幅滑稽的画面。
信王的神情逐渐坚定。
「是。」他开口,「我舍不得。」
皇后的身子震撼地微微一颤。
「暄和……」她情不自禁地低声轻唤。
这一声呼唤出来,阮问颖心头登时涌起无数绝望,觉得他们再无倖存之理了。
如果说仅仅是杨世醒的身世问题,陛下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他们一马,那么现在,皇后与信王当着陛下的面互诉衷肠,这……简直是……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受这种场面。天子更加不能。
陛下深吸一口气,重重闭上眼:「皇后与三弟,果真情深义重。看来,即使朕赐你们两个同死,三弟也是十分乐意的了。」
信王看上去很想应下这话,好在他还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及时地悬崖勒马,道:「臣弟愿替皇嫂承担一切罪责。」
可惜这话也好不到哪里去,陛下的脸色没有半分减缓,扫视过信王,目光停留在杨世醒的身上:「那么此子呢?你也不顾了?」
信王一愣,看向杨世醒,目光有些羞愧和闪躲:「臣弟……臣弟未能克己,自知有罪。若皇兄仁德,臣弟愿意将整个王府留给他,当做对这个孩子的补偿。」
陛下不置可否,询问杨世醒:「你意下如何?」
杨世醒看起来一点也不稀罕这份补偿,这是阮问颖能够理解的,毕竟他曾经唾手可得过整个天下,区区一个王府压根不能与之相比。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就有些令她疑惑了:「我接受了,陛下就肯给吗?」
陛下不答反问:「你说呢?」
他微微笑了:「陛下既然没有留活口的打算,又何须问这么多?」
这一句话将皇后从恍惚中拉扯出来,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陛下身上,一个激灵跪了下去。
阮问颖和杨世醒也跟着跪下,一时间,紫宸殿里只剩下陛下一人站立,如同历代高高在上的天子,掌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皇后求道:「陛下,臣妾罪孽深重,无论落得什么样的下场都是罪有应得。但是恳请陛下放醒儿一条生路!陛下!」
阮问颖本以为陛下刚才的脸色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此刻听闻皇后之言,他的冷意更深,夹杂着重重怒火,使人见之战栗。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他道,「从前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三弟来找你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
「我不和你计较当年的事,只说今年他回来以后,你们私底下见了多少面,都打量我不知道?你们把我当做什么?」
「皇兄!」信王急声辩解,「臣弟与皇嫂的确在私下见过面,但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她拜託你查探她的身世!朕知道!」陛下厉声打断他的话,「朕不是蠢货!没有无能到连这点事情都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