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十年前是曲掌门将你收入门吧。」
池昭缨也没料想宋音尘会问出这个问题,怔怔地抬起头:
「……是。」
宋音尘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可真像她。」
池昭缨愕然。
十三年前,曲清黎为给徒弟林疏雪在长老面前求情,执拗地跪在雪地七天,滴水未进。
她当时也请求自罚二十鞭,最终事情也是未能终了,甚至还因在雪地跪的太久落下了病根。
黎幼薇在宋音尘的眼中看到难得的感伤。
不过,池昭缨入门时年纪尚幼,七岁时师承庄礼音,对曲清黎知之甚少。
祁连还是不甘示弱,他瞪着陆笙笙,气冲冲地说道:
「她把我打伤了,她……她也免不了责罚!堂主明鑑。」
宋音尘眯起眼,顿觉这群小兔崽子甚是聒噪,她揉揉太阳穴,说道:
「都不必自罚鞭刑了,本堂主身体有恙,按照律法禁闭三日。没有异议的话各自回去吧。」
「我认为不可。」
陆笙笙扶着小臂,忽然发声。
宋音尘温柔地问道:「乖徒认为怎么罚合适?」
陆笙笙目光转向黎霸天,请示道:
「我确实参与,也甘愿受罚。但祁连等人从中作梗,欺辱黎师姐在先,既然又是斩情堂的人,就等庄堂主亲自责罚。」
要是庄礼音亲自责罚,还知道宋音尘给留的情面的话,岂不是又要挨鞭子?
宋音尘颔首:「此举甚好,就按乖徒所言办吧。」
黎霸天与祁连本想再辩解,可最后在池昭缨凛然的目光下,他们还是不得不噤声。
天□□晚。池昭缨与其师弟等人告退别鹤堂,黎幼薇与陆笙笙尾随其后
师弟四人小声嘁嘁,不知在议论什么。
别鹤阁边杂草葳蕤,已及黎幼薇的小腿高,一看便是许久都没有后勤弟子处理。
宿延唏嘘半天无人打理的杂草,嫌弃地说道:
「不过是和曲清黎掌门是远房姊妹、长得稍微相像罢了,当时攀亲带故来到清风派。怎么那么大派头?」
黎霸天哼哼两声,很不服气地抱臂:
「我就说嘛,怎么堂主能留她到现在,原来是攀亲带故的。」
万珂头一次听到原来宋音尘和曲清黎还有这层关係,震撼地说:
「祁兄,你怎么懂这么多!」
声音越说越大,池昭缨不耐烦地往后看去:「说什么呢。还嫌自己不够丢斩情堂的脸面吗?」
祁连几人瞬间垂下头,再也不敢造次。
一旁地陆笙笙听到几人对话,目光移向黎幼薇,不觉低声发问:
「远房姊妹?」
「我也不知。」黎幼薇迷茫地说道:
「原来师父曾说,卜算与傀儡悬丝都是师从曲掌门,但没见师父用过傀儡术,还以为是假的。」
陆笙笙眼神飘游,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敷衍地「嗯」了一声。
这场闹剧终于尘埃落定,黎幼薇舒了口气,轻轻拉起她的小臂:
「我们回去。」
陆笙笙双眉颦起,「嘶」地发出声。
黎幼薇这才发现握的地方正是陆笙笙小臂的伤处,伤口细而深,鲜血顺着她的小臂涓涓而下,滴落在沾染泥泞的合欢花上。
怎么一开始自己没有发觉。
黎幼薇担忧道:「你也受伤了?方才怎么不跟师父说?」
「我……」
陆笙笙心虚似地看向他处,说道:
「我觉得没有必要像祁连那样胡搅蛮缠。」
这哪里是胡搅蛮缠?
明明身体最重要。
黎幼薇赶忙俯身,从身上搜寻无果,情急之下从衣摆撕下一块干净的布帛,赶紧给陆笙笙的伤处包扎。
她的话不容置喙,语气也稍稍重了些:「下次再受伤先跟我说,不要藏着掖着,听好没有?!」
陆笙笙似乎没有意料到黎幼薇这般责怪语气,浑身不由得一抖,惊愕地望着黎幼薇。
也不知何,黎幼薇颦着眉盯着伤处,语气虽重,手下包扎的动作依旧轻柔。
「……嗯,好的。」
其实陆笙笙有些不解。
明明是她自己受伤,可为什么黎幼薇会这么生气?
其实连黎幼薇也并不知晓缘由。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孤单无垠的世界里,恰巧遇见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是夜,黎幼薇破天荒地提出留陆笙笙在自己寝舍,照料她到伤好为止。
但是没睡多迪久时辰,窗外又淅淅沥沥地下起雨,黎幼薇猝然睁眼,从床榻上弹起。
今夜丑时还要再去别鹤堂一趟!
可不能让师父等急了。
「师父说秘密会见,到底什么搞得那么神秘嘛。」黎幼薇嘀咕。
正想着,黎幼薇蹑手蹑脚地从床榻上欠起身,随后给陆笙笙细心掖过被角,随后匆忙穿好衣物。
师父那边还有事,得儘快些了。
而当她方才起身,左手指尖方才够到油纸伞,一隻滚烫的手便握住了黎幼薇的小臂。
怎么这么烫?!
黎幼薇像是炸毛的小猫,浑身颤栗一下,她旋即望向身后,才发现陆笙笙只是梦呓。
陆笙笙蜷缩着身体,双眸紧闭,不断摇着头,嘴唇哆嗦发白,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