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再挨板子, 也和续魂丹损耗的寿元相差无几了。
随后, 黎幼薇又将最后两颗倒进嘴里。
这回时间应该足以她一个人拿回玉佩了。
「师姐你……」
陆笙笙瞠目,看向举止怪异的黎幼薇, 一时间嗫嚅起嘴唇, 不知该如何说接下来的话。
黎幼薇又取来一瓶朱砂,在地上绘製起来阵图, 故作轻鬆地说道:
「没事。我自己去便好,在外面好好等我。」
最好不让陆笙笙接触到双鱼玉佩。
陆笙笙担忧地看着她, 说道:「可师姐身上还有伤。」
黎幼薇忍着痛, 上下活动了一下渗着血的手臂,作大鹏展翅状, 故作轻鬆地说道:
「好得很。你看,好的不得了。」
陆笙笙:「……」
戚檀雨:「…………」
一个时辰后,再一睁眼,又到了太尉府的屋顶。
夜黑风高的午夜,她亲眼看着宗怀玉浑身披着披风,将什么东西递给了敖霜。
真是撞了个正着啊。
这时候的敖霜似乎还不知道,给她提供双鱼玉佩线索的,和每日陪伴侍读的公主殿下并非是同一时期的人。
等到宗怀玉和敖霜短短沟通了几句后,前者走出太尉府,融入墙角后的阴翳中。
一隻手悄无声息地搭在宗怀玉的肩膀上,宗怀玉身躯猛地一僵,下一秒,便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口鼻,连挣扎都未来及发出。
手渐渐鬆开,身后传来幽幽又阴阳怪气的女声:
「真是好巧啊……」
「啊!!」
宗怀玉尖叫一声,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人,吓得脸色苍白。
她的双膝吓得瘫软,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我还以为谁呢。」
黎幼薇面色铁青地站在宗怀玉面前,问道: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方才为何看到殿下将双鱼玉佩递给敖霜呢?」
「这个……」宗怀玉的双眸到处乱飘。
多半是印证自己的猜想了。
黎幼薇的柳眉微竖,似有寒霜藏于其中,她似笑非笑道:
「敖霜之前没有追击,而我和师妹又能十分巧合地在石窟里见到小殿下,所以说,真的是好巧啊。」
宗怀玉只能供认不讳:「是本宫做的。」
黎幼薇眼中寒光更甚,步步逼近:「为什么这么做?殿下可知,双鱼玉佩流落人间,很有可能牵连整个人间,会给敖霜带来杀身之祸。」
「本宫不知道。」
宗怀玉只觉得危言耸听,一块玉佩能有什么可能祸乱人间。
这一次,她的话语竟然破天荒地硬气起来,她执迷不悟地说道:
「本宫只知道,这块玉佩是她娘留下的遗物,那是她对淮茵唯一的念想了。为什么仙师连一块玉佩都不能留给阿霜。」
黎幼薇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喜丧神招数果然高明,在敖霜陷入幻境时,就伪装过敖霜的母后,将双鱼玉佩託付给敖霜。实际上就是为了藏匿双鱼玉佩。
宗怀玉见黎幼薇没有反应,继续说道:
「你们修仙之人总是如此冷血无情,自以为修仙术了不起 ,自以为高高在上,可是一到了人情相关,那些自诩的正义就全都化作了虚妄。」
黎幼薇坐在一旁茶馆的长椅上,先是点了一壶茶,等宗怀玉劈头盖脸地骂完了,她慢条斯理地将茶水斟满一杯:
「说完了吗?」
「呃?」宗怀玉一噎。
黎幼薇双手交叉,将其中一杯茶水推给宗怀玉:「说完了就听我说了。」
她用暖茶捂着手:「那玉佩本就不是她母后给的。原来就是清风派的镇牌之宝,你猜为什么敖霜会陷入梦魇。」
宗怀玉即答:「被青瘟鬼附身?」
「嗯哼。」
黎幼薇轻抿一口清茶,缓缓说道:「然后呢。殿下可知前几天阙音楼又发生了什么?」
宗怀玉嗫了嗫嘴唇:「……」
是啊,阙音楼的阴阳娃娃抢走双鱼玉佩,又在公主府消失,那就证明,双鱼玉佩本就是不属于敖霜的。
这段所谓的往事,不过是喜丧神修改后的,展现给众人的而已。
宗怀玉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当她斟酌着说下句话的时候,黎幼薇却说道:
「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给敖霜双鱼玉佩,来偿还之前你父皇屠城的亏欠。对么。」
宗怀玉被戳中了心里所想,低低地垂下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这是一段修改过的往事,本质还是过往,你对她再好、你再想偿还。那也只是往事。改变不了的。」
黎幼薇用手蘸着一点水渍,在桌案上写下「偿还」二字。
宗怀玉坐在黎幼薇对面,接过已经凉了的茶,她看向茶麵上的有一双眼尾泛红的面颊倒映。
「改变不了……」宗怀玉反覆喃喃。
像是醍醐灌顶,她豁然开朗,又忽然惆怅起来:
「对不起,原来是本宫的疏忽,耽搁进程了。」
「所以因为改变不了,小殿下就难过了?有些答案,不如亲自问问她。」黎幼薇忽然轻笑一声。
蛱蝶落在宗怀玉的杯盏边缘,一丝灵感从宗怀玉的脑海中闪烁而过,她窜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