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实在是太神奇了!」
「陛下,我在这里都闻到鱼腥味了。」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復活之物啊,太了不得了!」
……
立于宗温茂身边的宦官轻摇拂尘,说道:「都肃静,金銮殿岂是你们喧譁之地。」
一听到「復活」二字,宗温茂的双眼蓦地睁开,他连忙叫人把木盒端上来:
「给朕呈上来。」
「是。」
宗温茂欣喜道:「此物可用于活人?」
林疏雪并不知晓此事,先是微微怔愣一秒,旋即说道:「是。只要将一片叶片研磨稀碎,洒在白骨上便好。」
林疏雪见时机成熟,连忙躬身跪地,说道:「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宗温茂正在欣悦之时,挥了挥袖袍,叫她继续说下去。
林疏雪继续说道:「此物能復活死者不假,但要看天意如何,还需大赦天下,让天神都为之动容方可,可如今百姓大肆屠杀鲛人,臣请求,下令放过鲛人一族。」
但宗温茂怎么会那么容易应下来,他先是瞥了林疏雪一眼,旋即说道:
「若是十日之内真能復活,朕自会重重有赏。」
林疏雪的心畏惧的乱跳:「多谢陛下。」
这十日,林疏雪在皇宫休养生息,宫女与宦官连番送上瓜果佳酿与金银玉帛,但是她过的并不安宁。
她一直在打听那个宠妃的消息。
偶尔,听到嘶哑的「救命」,林疏雪明知是荼芜所喊,虽然动过恻隐之心,但是碍于想要救鲛人族心切,她只是装作听不见。
她尝试着靠着离开此地,彻底听不到那悽惨的声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挽救自己的慈悲心。
而且她发现,无论自己走多远,都能听见荼芜撕心裂肺的救命声。
「明明那么远,为什么会听见。」林疏雪喃喃。
后来求救声渐渐消失,林疏雪回宫,她整日待在窗边,某一日,她终于听见宫女在宫墙外窃窃私语:
宫女甲:「你知道吗,施卿妃醒了。我还以为皇上要用那什么香復活皇后呢,结果还是先试验了宠妃,唉,皇帝的海誓山盟啊……」
林疏雪大喜,她快速走出房间,趴在墙角去听。
醒了?!
自己復活鲛人族有望了吗?!
宫女乙:「醒了是醒了,可是却传来一件怪事,据说那个施卿妃的殿里,一道半夜就会传来鬼叫啊,都这么传。」
宫女甲睁大双眸:「鬼叫?!!」
宫女乙继续八卦道:「据说是中邪了啊。我猜啊,就是那什么荼芜香,你想想,一个都死透的人居然能復活的好好的,多半是什么东西寄生了。」
「在这里胡说什么呢!」
管事嬷嬷忽然出现,几位宫女自知理亏,惭愧地低下头。
管事嬷嬷面色不善:「在宫中大肆议论官家的事情,你们是几颗脑袋不够掉?说啊,刚才不还讨论的好好的吗。怎么现在不吭声了。」
在墙角窃听的林疏雪赶紧探回了头。
坏了,自己得去看看才行。
一定跟荼芜香没有关係吧。
一定吧。
……
是夜,林疏雪夜闯满心宫。
她等待着那隻恶鬼出现。
大抵过了两个时辰,「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她的耳廓微微颤动。
来了。
施卿妃在院中乱走着,涂满丹蔻的指甲,林疏雪看到,施卿妃的双眸是重瞳。
和荼芜的一模一样。
忽然,她的目光转向了屋檐上的林疏雪。
施卿妃死死地盯着林疏雪,笑道:「是你,林疏雪,真是好久不见啊。」
林疏雪从屋檐上跃下。
施卿妃左眼中的重瞳一起注视着林疏雪:「每揪下一个叶片,就是扯断我的臂膀,可是你知道这群人是怎么做的吗?」
「她们把我的皮肉,五臟、白骨都一点点的磨碎,活生生的磨碎啊,我在嘶喊,可是她们一点也听不到。」施卿妃恍惚了心神。
居然是这样的吗。
林疏雪错愕抬起眼。
「其实你听到了,对不对。」施卿妃的嘴角快要咧到耳边,她扣住林疏雪的肩膀。
涂满丹蔻的指甲陷入林疏雪肩胛骨处的皮肉中,显露出道道血印。
任凭对方如何询问,林疏雪依旧不答。
施卿妃嘶吼着,声音震耳欲聋:「既然听到了,为什么不救我!!说啊,你说啊!!」
「我想救鲛人族。」林疏雪忽然答道。
施卿妃冷笑:「所以就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然后任凭这群人杀了我?!是这样的,对吗?」
林疏雪继续缄默不言。
施卿妃狂笑起来,她那双瞳眸盯着林疏雪:「既然想杀了我,那就让你替我活着吧。」
林疏雪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刚想逃脱,可是偏偏越发挣脱不了,那瞳眸中的巫邪之气便迫不及待地钻入林疏雪的眉心。
妖邪的力量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除着林疏雪体内本有的真气,将所有的血脉都同化成邪神具备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