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通知过你了。没有防备是你的原因。」
当初若非她告知林疏雪巫咸族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引发这么大的祸端。
但荼芜用仅剩一隻无缺的眼睛看向陆笙笙,阴恻恻的笑声传来:
「你以为这样你就得逞了?嘻嘻嘻。」
不知道为什么,陆笙笙总是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轻易就顺理成章。
不日,清风派便传来消息,和池昭缨猜测的一样,陆笙笙已经上任新任魔教教主,的确是给了黎幼薇当头一棒。
虽然有新的魔教教主上任,这件事也并不稀奇,但是黎幼薇还是把自己反锁在屋内,整日闭门不出。
纵是韫玉破天荒地想闻鸡起舞,拿起剑求着黎幼薇教她两招了,可黎幼薇还是饭也茶饭不思,整日面壁。
即便这几日她感觉功力大增,不知道是前几日掌门送来的丹药的作用,还是自身的原因,她依旧开心不起来。
韫玉叩门:「师父。您老人家开开门,人不吃饭是会饿死的。师父呀,跟大家一起说说呗。」
喊了两个时辰了,韫玉说的口干舌燥、肚中饥肠辘辘,她最后坐在黎幼薇门前,索性不喊了。
韫玉见到前来送饭的万桃红,顿时眼冒金光。
这不是瞌睡的时候送枕头嘛!
她顺手从盘子中取出一个馒头叼在嘴里,饥饿的胃部方才得到缓解,随后她看着目瞪口呆的万桃红,十分不在意地说道:
「万姐姐,说真的,我感觉师父也疯了。」
万桃红摇头:「你年纪还小。自然是不懂得其中原由。」
万桃红又拿了一隻馒头。
这拿馒头的速度也太快了,万桃红都没能看得清她的动作。
「这……就是内卷吗?」
同样不学无术的万桃红盯着她手中看了一半的剑术书,又看了一眼熬得眼眶发黑的韫玉。
这不负堂大抵是没有正常人了。
……
是夜,黎幼薇盯着窗边的明月,目光凛凛。忽有一道身影从窗边掠过,背影让黎幼薇熟悉又陌生。
是陆笙笙。
「师姐。」陆笙笙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想念。
黎幼薇坐在桌前,天上玉盘月白如水,倒映在清淡的茶麵上,萦绕着的茶雾更为苦涩。
偌大的不负堂内,只剩下黎幼薇一人。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惊讶,似乎像是意料好了一样,语调平稳地说道:
「你回来了。」
陆笙笙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什么。
黎幼薇盘膝而坐,她慢悠悠地给放凉的茶水续满了热水,看着在碗底的茶叶上上下下的沉浮,继续说道:
「消失了这么久,我倒是以为你不想回来了。」
一枚玉佩放在了黎幼薇桌上,正是那日在药王谷,黎幼薇被偷的那块。
黎幼薇依旧无动于衷。
陆笙笙沉吟片刻:「我之前说的话言重了。」
黎幼薇能涉险一次又一次的去救自己,当时又替陆笙笙挨了那么多鞭子,黎幼薇还是在意自己。
虽然说「恨」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是陆笙笙多少还是舍不得。
「没有言重,」黎幼薇昂起头,对上陆笙笙的双眸,清风掠起她鬓边的髮丝,「家国世仇,的确是比不过儿女情长的。」
陆笙笙又问:「师姐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黎幼薇回答道:「已经决定了,我没有必要再问你。你走了便是。你也知道,从一开始接触你,我也有其他的目的。」
每一次刺杀和心软,陆笙笙怎么会没有防备呢。
月色在黎幼薇的眉间镀上一层寒霜,陆笙笙这才好好观察起黎幼薇,她的柳眉细又平整,虽然显得病恹,但又莫名给人一种疏离之感。
只是平日里,黎幼薇总是对陆笙笙温柔以待,陆笙笙从来没有发觉。
看起来,师姐应当是生气了。
「我回来想央求师姐一件事,」陆笙笙靠近一步,朝着黎幼薇递过手,问道,「我想让师姐跟我去天魔谷。不知道可不可以……」
阴翳下,陆笙笙眉心处的心魔印愈发清晰明了。
这一回不似往昔,黎幼薇只是盯着她递过来的手,并没有移动半步。
「前几日,你和荼芜有过争执吧。」
萧瑟的风吹起她的衣摆,黎幼薇双眸冷冷地注视着陆笙笙,瞥见她颈间的荧惑之石,又问道:
「其余的四颗魂钉,你也自己拔掉了?」
是为了让荧惑之力发挥到极致吧。
陆笙笙缄默。
一枚一枚的,从癒合了十年的背骨上拔掉,应该会很痛吧。
她记得,陆笙笙明明那么喜欢吃甜食,应该是怕疼的吧,只是从来不会说而已。
想到这里,黎幼薇有些恍神,心也微微一软。
她的语气温和了许多:「现在推举我是护法,我若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跟你回去,便是乱法违纪。到时候你也会自身难保。」
陆笙笙走上前一步:「我护着师姐,没人敢动师姐的。师姐也说过,只要足够强大,没人会欺负我们,就像是前几日除邪祟。」
还是太天真了。黎幼薇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