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从容抖了一抖,「你们找人来赶走她了吗?」
沈女王噗嗤一笑,「亏你还是接受了这么多年高等教育的人,作为医生你不该坚定不移地相信没有鬼神坚持无神论吗?」
「无神论和做医生是两回事,我相信科学。」区从容回过神沈女王刚刚是在骗人,于是稍微放鬆了一些,继续狡辩,「科学和神学又不衝突,国外还有很多医生都是基督徒,总不能因此说明他们没有资格做医生了吧。」
沈女王点点头:「说的倒也不错。」然后脚步一顿,看着面前的两扇大门,「到了。」
可以预见这门后就是几桌貌合神离的所谓亲戚。
沈荑从不擅长面对这群豺狼虎豹,虽然在外头可以叱咤风云,但在里头因为受到沈洵的制肘无法彻底和这群吸血鬼撕破脸。
沈洵爱面子,他总认为沈氏是他个人私有,因此养着这群人无所谓。他把沈氏集团当成封建王朝来治理,儿子会继承董事长的位置,而其他的亲戚朋友也都会子承父业。
现在沈洵已经下位,沈荑掌握了沈氏集团成为了董事长并且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这已经损害了这群人的利益,于是连同了沈洵一起打算在家宴上指责沈荑,但沈荑不怕他们,她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就是要看他们现在还有什么能耐能动得了她。
推开门,迎面主位坐的就是沈洵。
老人家面色看起来还挺好,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一根拐杖斜斜地放在旁边,身边还站了个区从容和沈女王都认识的人——真田。
其余宾客都沿着老爷子周边排开坐着,看着这些人之中眉目有些和沈女王像的,区从容就知道这是沈女王的近亲们了。
对着大门的是主位,背着大门的就是这一桌最次的位置,这些人已经把位置全部坐满,只留下了这最末的位置还空着,而且仅有一个。
这是明摆着让沈女王自认全家地位最低,而区从容这个外人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区从容侧首看了看沈女王的脸色,面对这样的待遇一向趾高气扬的沈女王居然能保持平静,面色不改,而且还顺带敷衍地打招呼:「没想到今天人能到的这么齐,当时我父亲病危住院的时候都不见得有这么多人。」
这是在讽刺这些人见风使舵,趋炎附势。
在场的有心理素质差的顿时脸色就不好看极了,不知道属于那类亲戚的一个胖胖的大婶开口说:「沈荑啊,你这就不对了,你父亲生日大傢伙儿都到了你怎么最后一个才到?这不行,要罚酒三杯。」
「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沈荑面向她,淡淡说,「二姑还记不记得我弟弟沈铎因为酒驾坐牢的事情?」
二姑尴尬地一顿,讪讪说:「还可以找代驾嘛,而且你这不是还带了秘书吗,让秘书给你送回去。」
沈女王却回:「抱歉,这位不是我的秘书,她是我的朋友,姓区,是个医生。」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望向沈洵那头,沈洵果然在打量着区从容,而他身后站着的真田也同时在观察区从容。
「如果二姑确实想要喝酒的话,请您自个儿喝个够,我不奉陪。」
沈荑这一句话说出来让区从容吓一跳,她以为至少沈女王在家宴表面上还留有余地,却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接开怼,而且这样简单直接,简直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二姑确实噎住,愣在原地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反应。
沈女王轻蔑地瞥了一下空着的座位,对着沈老头说:「看起来这里没有我的位置,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祝您生日快乐,健康长寿。」
这回不仅区从容目瞪口呆,全场各桌二十来号人也都目瞪口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放肆任意的人,她似乎完全不把传统放在眼里,也完全不把这里的人放在眼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完全不顾礼仪道德,也不顾将来她在人们嘴里会是怎样的薄情寡义、狼心狗肺。
区从容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要在沈女王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但却没想到沈女王面对家庭关係居然是这样的画风,这让她始料不及,如果就此真的走了那么她之前做的努力算是白费,她也着实没想到沈女王还有这样简单粗暴的处理家庭关係的手段,这一回真算是让她长了见识。
「等等——」沈洵发话了,用目光示意空着的末席说,「那边的位置就是留给你的,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吃顿饭。」
他选择直接和沈荑槓上。
沈荑还是丝毫不让:「哪里有我的位置,我怎么没有看见?」
父女俩的剑拔弩张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介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没有一点胆色的连屁股都不敢挪一下。
还是同样没有座位的真田开口:「沈小姐的位置在这里。」他示意靠近沈洵的一个亲戚挪开位置。
那亲戚本来就是当老花瓶摆设的,听见真田讲的话又看了老爷子的眼色,这才乖乖站起来做到了末席。
沈荑瞅了眼沈洵身边的位置,再没有多说什么,绕到沈洵身边坐了下来,然后对着身边另外一侧人说:「麻烦让一下,这个位置是我朋友的。」
那人有点生气,「沈荑,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叔叔,对长辈不应该尊敬一些吗?你朋友让她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行了,犯得着让我让座吗?她算是哪根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