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直系亲属病危,上级批准沈铎出来探望他的父亲。
他的目光空洞无物,像是一个行走的傀儡。他坐在沈洵身边的椅子上静静呆着,仿佛躺在床上的人并不是他的父亲。
沈洵已经不能说话,他的眼珠子还可以动,在见到自己千幸万苦在保的儿子是这么一副死样子,他已经绝望了。
他抬头看着房间内的天花板纹路,到了此时此刻,什么权利、地位、金钱都已经无关紧要,他只想好好走完最后一程。
这时候房间的门又被人推开,从一群牛鬼蛇神当中走进来的是一如既往光鲜耀人的沈荑。
像是行尸走肉的一样的沈铎无声无息地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姐姐。
「是你——把爸爸害成了这样……」
面对他的突然指控,沈荑漠然以对。她慢慢走到插满了管子的沈洵面前,低头看着他瘦到已经凹进去的脸,淡淡开口说:「是他自己害了自己,是你们自己害了自己。」
「你实话告诉我,你受重伤这件事到底是你自己做的还是父亲做的?」沈铎突然问。
沈荑打量着他却不开口。
「你放心,我身上没有窃听器,我刚刚从监狱里出来,搞不到这样的高科技设备。这房间里也没有这些东西,刚刚带我来的那些警察都已经用仪器查过。」沈铎说。
沈女王轻笑:「你觉得我会伤害自己嫁祸沈洵?」
沈铎盯着她:「你不会吗?」
「你们父子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们,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她呆着笑意平稳地说完扫视着沈洵的脸,「你放心,我会好好打理没有你的沈氏,再见了,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再见。」
说完,沈荑果然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仿佛里面的人真的再也和她没有瓜葛。当她伸手扭动门把手的时候,后边的沈铎这时候站起来怒吼:「沈荑,难道你是真的没有心的吗?!这是你的爸爸,我是你的亲弟弟,你就这么走了?!」
沈荑看着门把手背对着他们,像是觉得他们不够争气,嘆息一声说:「你们不配做我的父亲和弟弟,以后我不会找你,麻烦你也别来找我。」
沈荑说完果断地拉开门把手然后「哐」地一下就带上了门,留下沈铎一个人在里面茫然无措。
区从容见到沈荑出来了,关心问:「怎么样,见到了吗?」
沈荑微笑:「不但见到了我那个没有一点父爱的父亲,也见到了我那个纨绔子弟的弟弟。这父子俩都是奇葩,好在以后都不会再见。」
区从容看着她的脸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哀伤,本来还担心沈女王会被里面的两个人气着,但目前看来沈女王依旧还是那个处变不惊的沈女王,完全不用担心。
两个人肩并肩走到了老宅外头的海岸边,望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沈荑忽然开口说:「区医生,如果我说那一次和我父亲见面捅伤我的是我自己,你会不会吓一跳?」
区从容内心一激灵,回过头震惊地看着沈女王:「真的是你?」
不是没有过怀疑,但只是一念之间的猜测,她相信沈荑不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沈荑看见她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揪了揪区从容的脸颊然后说:「我开玩笑的……」
区从容跟着说:「我知道。」
听着海浪哗哗地拍打着岸边,远处的地平线渐渐变暗,沈荑歪头靠在了区从容的肩上,然后喃喃自语说:「还好我的身边还有你……」
区从容摸了摸她的头:「你的身边不但有我,还有像程白这样的一群朋友,像一秘二秘这样忠心耿耿的同事和伙伴。我们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永远不会是孤单一人。」
沈荑闻言抬头,「吻我——」
区从容微笑,凑近她的嘴唇,将这落日余晖一同揉进这深情一吻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