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让动作很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隻手稳住了车头,也几乎是一瞬之间把她围在了自行车与他的方寸之间。
两人隔着一个相机,方绪心跳怦然的同时,眼眸微睁。
「小心一点。」徐让的声音擦过耳尖。
区一从后面小跑着跟上来:「学姐怎么在我们学校?」
方绪扶着车子退开两步:「过来拍点照片。」
区一往建筑楼扫了一眼:「……这几天确实有好多人来拍这栋楼。」
「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建筑老师布置了作业,过来取景。」方绪轻声解释,忽然问,「你们不是军训吗?」
区一笑了起来:「今天中秋节放一天假,明天阅兵后军训就结束了。」
方绪恍然:「居然已经中秋了……」
徐让侧着头问她:「我们打算去外面吃饭,要一起吗?」
方绪悄悄看了徐让一眼,又悄悄移开,昨天的糗事后劲太足,回想起一点都让人尴尬。
区一看她不想去,忙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都是老乡了,中秋节不一起吃个饭不合适吧,走着?」
遍插茱萸还少一人呢……
诗都背上了,方绪也不好拒绝。
三人去了市中心一家很出名的火锅店,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烟雾缭绕起来的时候,竟有万家灯火的感觉。
「徐让说你昨天来看我们军训了?」 区一拿着自己的调料盘迴来,并且还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方绪拌酱的手一顿:「嗯,我不是问你建筑学院在哪吗?然后迷路了,没想到东校门一进去就是操场……」
区一:「我不在方队训练,分列式阅兵另外加训,我昨天都没看到你。」
徐让从上菜的服务员那里接过一杯黄桃布丁,放在方绪前面。
「徐让没去吗?」方绪伸手接过来,又接了一碟冰糖葫芦。
区一撇了撇嘴:「他自己懒得去。」
徐让道:「不差这点学分。」
区一拿大拇指指着他:「看看,狂人。」
「什么学校组织、社团活动都不参加,但综测绩点就是高得吓人,大一就申请进实验室。」区一感嘆似的,啧了几声,「我们专业的老师出了名的严格竟然也被他混进去了,真是学疯了,学生会会长来寝室楼下找他参加活动多少回了,没理……」
方绪问:「我记得徐让是交际舞……」
徐让挑了眉。
「呃……我在朋友圈看到的。」方绪的眼睛乱闪。
区一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大勺生菜,随口说:「那是他自己赔进去的。」
「不会说话就少说。」
徐让抬头,看见方绪一脸好奇,解释道:「我们社长小时候生过病……小儿麻痹,虽然后来治好了,但因为治疗不及时,留下了后遗症,跳舞是不行了,可他又真喜欢。」
「他有个很喜欢的舞蹈演员,每场演出必看,入场券压在床头厚厚的一迭。」 徐让按了按眉心,「我们俩一个寝室的,听他说过几回后,也不好不帮忙,所以……」
区一接过话头:「所以徐让故意在人家生日会上输给人家,然后就答应帮人家一起办社团了。」
难怪拍照时表情这么不好也没走。
方绪捧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徐让的杯口:「敬你。」
区一笑了几声:「你不知道,徐让可喜欢跳舞了,他妈妈是芭蕾舞演员,徐让小时候还跳过四小天鹅呢,噔噔噔噔……」
区一还没唱完,就被徐让封了喉。
「我还有他小时候穿天鹅裙的照片呢……」区一在快要窒息的时候,还不忘往自己的坟头上添土,只可惜下一秒,连说话的机会都失去了。
方绪看他们闹了一会儿,捏着筷子忽然说:「好像菜有点不够。」
徐让往桌子上看了一圈,起身去点菜,末了,还指着区一警告道,「少说我坏话。」
区一对她抱了抱拳:「多谢壮士救我一命。」
方绪回礼,看见徐让走远了,才悄悄问:「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高三认识的,也就两年,他看着不好说话,其实人挺好玩的。」
方绪问:「你高三的时候,徐让不是毕业了吗?」
「是啊,但他人很出名,转来我们学校復读的时候我还挺好奇的。」徐让转去区一的高中后,就和区一成了同桌,「问他考上哪个学校了,为什么来復读,他说,他就考上了一个二本,又说我们学校是全省考上A大最多的,所以来復读了。」
区一继续说着,没发现方绪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我当时还笑他,他一个二本的,居然敢标齐A大,简直没有自知之明。」
徐让端着两盘菜回来了,拿着盘子敲他的头:「你才没有自知之明呢,这年头不想考A大的学生,不是好学生。」
区一躲开:「可是后来填志愿,不也还是考不上?」
徐让嗤笑一声:「彼此彼此,你晚上做梦说梦话还说自己考上A大了呢。」
「诶,我当时就想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考A大?考不上怎么不继续復读了?」
徐让避重就轻:「再復读就太老了。」
徐让发现方绪在愣神,给她捞了一勺子肉:「多吃点,看你瘦的。」
结帐的时候,是徐让买的单,他说自己吃得多他请客,方绪AA转给他,他却一直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