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一水间,佳人如斯,美人如卿。取三寸辉,艷两岸景……」
式云简只是下意识的往那边一瞧,便立即回过头继续自己的撑船大业,并不打算再理会那人。
那公子受了挫,不恼反而越加的感兴趣,继续端坐船头抚琴,高唱自己所作歌谣。
楚令此刻在船舱内,替花慕容倒了一杯水,见他这番模样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怎么样,好些了吗?」楚令问。
「好是好些了,否则,这条命可就丢在这里了。」花慕容有气无力答。
楚令猫着腰,坐在边上,看着花慕容,终于还是开口道:「你在公主府究竟看到了些什么事情?」
花慕容正喝水,低着头道,「我看见的都与你说了。」
「那你再说一遍,会不会遗漏了什么?」
花慕容睨了她一眼,想了想,放下杯子道:「那好,我再从头到尾和你说一次。」
「好——」
式云简干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疲累,便放下竹竿,坐在船头休息,敲着胳膊觉得分外的酸。又转身朝船舱内看了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便管自己坐在船头看月亮。忽然间,耳边传来「呼」一声,式云简刚想动作,却有一个人影闪过,轻轻巧巧落在了自己身后,接住了那东西。
「小师妹,怎的当起了艄公?」那人语调平缓,翩然而至。一派温润公子形象,嘴角噙着笑,目光柔和的看着身后之人。他手里捏着一小镖,只看了一眼,便随手扔入水中,发出噗通一声,起了一个小小水花,便再也消失不见。
「大师兄,你怎的来了?」式云简声调稍稍上扬,眼睛也亮了起来。
「你许久不回,大家都担心你,我也放心不下因此才来,刚走到岸边,便瞧见了你这幅失神模样,刚想叫你却偶然瞥见有人暗箭伤你,于是便索性替你解去危难,因此才来了。」
「谢谢师兄。」式云简又没精打采起来。
白云修见她如此,便稍稍知道她心有郁结,瞧了一眼船舱,隐约见两个人的影子投射了出来,并不作言语,而是撩开前摆,陪式云简毫无形象的坐在船头,学着她的样子仰头看星空。
「师兄?」式云简诧异的看着坐在身边的人,在她印象中,白云修一向温和有礼,不像是会做这种粗野动作的人,「你——」
「我什么?」白云修明知道她的疑惑,却故意不说出来,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个小师妹。
只是这般静静的看着你,我便已知足了……
「没什么,」式云简有一点不自在,「对了,其他师兄妹呢?」
「都在客栈等着呢。」白云修环顾四周,想要找出方才投射暗器之人。
「师兄别找了,左边那艘大船上抚琴的公子便是。」式云简一脸漠然,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淡定。
白云修诧异,扭头,果真见有一艘奢华非常的大船上,有一个衣着华丽的浪荡子弟正色迷迷的看向此处,不免有些恼火,刚要站起去教训那不知好歹的傢伙,却被身边的式云简拉住。
「你?」
「没事,只一个寻常小人物,何必师兄费神。」
白云修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坐在式云简边上。他心里明白,依照以前云简的性子早就将那人大卸八块,哪还能这么镇定的坐在这里?她不动作也阻止自己去教训那人,肯定是为了这船舱内的人。
「你们是否惹上了什么麻烦?」白云修蹙眉问。他方才在路上隐约听见了人们在讨论长安城负责京都治安长官府邸着火的事儿,也听见有人劫了一个重犯,眼下看来,那所谓的「歹徒」应该就是自己的师妹。
式云简嘆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白云修也纳闷,却也不好再纠问下去,便也作罢。
「你不说,那我也不问了。在外头胡闹够了,什么时候随我回去?」
「师兄的事都办好了?」
「差不多。」
式云简稍稍犹豫,终于还是道:「对不起师兄,我想,暂时还是不能与你们一同回去,再给我一些时间。」
白云修稍稍变了脸色,却不说话。
「对不起大师兄,又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白云修看着式云简娇好的侧脸,心思一动,手便不由自主的抚上对方的脸庞,觉得对方身体微微一动,便知道自身失礼了,转而变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就像是小时候一般的亲昵。
「不知不觉间,我们家的小师妹已然长成大姑娘了呢。」
式云简眯着眼笑了笑,学着白云修的样子也在他头上摸了摸道:「我们家的大师兄也长大了呢!」
白云修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式云简也笑了。
两个人背后,一人尴尬的站在那儿,刚掀帘而出就见到这一幕,回去也不是上前也不可。可心里这隐约的痛却是分明。
「彦念青,你堵在门口干嘛?」花慕容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楚令这才回了神,而那两个人也听见了后边的声响,同时回过头来。
式云简微微讶异,继而茫然的看了一眼白云修,又再看看楚令。
白云修则是淡然了许多,只是扫视了一下面前两人,认出了他们,微微点头示意。
「我们又见面了。」
☆、第四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