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令像是突然回神,瞧了对方一眼,继而摇头道:「以前或许是朋友,现在,早已经物是人非。」
「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陆云梵抱手道。冷艷的侧脸很是给人震撼感,仿佛她是千年寒冰一般不可轻易融化。
「只有永远的利益。」楚令笑着接了下去,说完才发现陆云梵正用一种奇异的眼光打量自己。
「你又看什么,我们现在不是正好应了这句话么?」
「哼。」陆云梵不以为意,思虑了一下,继而忍不住开口问,「你说的蜀地悬棺是什么?」
楚令本不想搭理她,但难得这个对自己言辞不善的人此刻竟主动发问,便也不好扰了她兴致。
「在四川,哦,也就是你说的蜀地,有一些人死了是不入土的,而是被人用一种方法放入半空之中的悬崖峭壁上,因为地势险峻,因此也很少贼能够爬上去。二者,他们相信只有悬在空中才是最接近神佛之地,死的人也能够在下一世安享一生。」
「荒谬。」陆云梵在楚令说了这么一通后,只是冷淡的给了两个字。
但楚令分明瞧见她听的入神,但也不戳穿,耸耸肩说:「如果我们要出去,恐怕就要从这里开始爬了。」
「上边的顶不是被封了吗?」陆云梵问。
「刚才上头不是有风灌入?」
「那又怎么样?」
楚令扶额,她还真想不到陆云梵会如此愚笨,一点不通。
「风能进来说明此处与外头有通道,如此说可明白了?若还不明白,毋须解释,随我来便是。」
楚令说罢,便往前走去,绕着底部走了一圈,到处摸摸碰碰,想要寻找能够爬上去的路径。还好每层因为要燃烧鱼油的关係都留了宅宅的一道凸起,只要贴着岩壁或许还能慢慢向上爬。
「喂,你来不来?」楚令一脚踏上凸起,一手摸着塔壁,回头看着一边发呆立的陆云梵。
「你且上去看看行不行,我再作计较。」
「你还真是会偷懒。」楚令说完,倒也不要继续管她,想来陆云梵的生死对自己究竟没有多大的影响,若不是看在那人面上,自己恐怕早已经杀了她千百回。另一方面是自己这优柔寡断的性子,杀人究竟是不像其他人那般容易。
「少说废话。」陆云梵抱着手,冷着眼睛看楚令像只壁虎似的慢慢向上攀爬。眼睛不小心瞄见凹处灵柩时又稍稍避开一些,垂下眼不去看。
「我说,」楚令吐了一口气,看准了下一处,继续道,「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荒谬,我陆云梵怎会怕这些个死了的东西!」陆云梵大喊。
「你再喊小心吵醒了它们,到时候个个从棺木中爬出来找你索命,你的一身武艺你认为能抵得过几个『行尸走肉』?」楚令明知她惧怕,越发的想要吓唬她。
越到上边这脚踩的越发不稳当,好几次楚令都要滑下去。仔细一看,才看清楚了上边原来是布满了小小青苔,滑不溜丢。
忽而只听见沙沙几声,一个人影从下方追了上来。楚令本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近前一瞧,才发现是陆云梵,她此刻趴在塔壁的另外一侧,稍稍比自己低了一些,仰着头见楚令盯着自己看,有一种莫名的表情。
「你怎么上来了?」楚令笑问,可心底自然明白,这陆云梵坏事做多了自然还是会怕一些鬼神。「有轻功还真不错,三两下便到此处了。」
「少废话。」陆云梵不服气回。「到底还要有多远?」
「没得很呢。」楚令半开玩笑,说远不远,说近也是不近的。那风是渐渐的大了,可是风里的浊气也是越发浓重。那个出口,也可能也有不干净的东西在。
陆云梵忽而脸色一变,朝下面望了一眼,警惕道:「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啊?」
「下边好像……」
楚令见她不像装的,便也朝下看了一眼,鱼油已经渐渐的熄灭,因此往下看儘是一团漆黑。
「那是什么?!你看见了吗?」陆云梵蹙着眉头,一脸的疑虑,又惊又恐。
「我没看见,你是否平日里做多了坏事,才会被吓成这样?」
「我认真的!」陆云梵喊道,这一句话迴响了好几次才慢慢的消逝在这灵柩塔之中。
「我也认真的。」楚令说完便不再理她,管自己往上攀爬。自己可不想真的就这么被困这里一辈子,她还要去替青戒找药草,还要去解救元夕母女,还要去找那个像极了青戒的女子笑嫣城。
来到这洞穴也未尝没有一点好处,起码让她得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便是,青戒也并非只能千年之后才能苏醒,若是妥当,此刻便能够让她起死回生!那么,一切的循环到不会继续,一切的磨难都会到此为止!
墨泪之毒并非无药可解,并非只能让时间流逝让它排出体外才可!
想及至此,楚令又重新有了希望,动作也就格外的利索起来。她此刻不能死,绝对不能,也不可浪费时间。她要出去,然后找到药草替青戒保留尸身,继而……
「吼——」
下方传来的声响令上面两个在攀爬的人胆战心惊,楚令和陆云梵同时停止了动作,惊讶的相互看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往下面望去。
陆云梵吞了一口口水,声音颤抖道:「那是什么东西……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