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去湖里,还是土地庙?」戚焕下意识提问。
戏鹤只是哼笑两声,不给出更多答案。
这也在意料之中,身边这位姑奶奶愿意给提示已经让人惊讶了。
他还能多求什么呢?
戚焕若有所思,一般来讲,土地的责任是护佑自己所辖一方土地上的生灵。
或许,两位玩家是去土地庙寻求庇佑,用于抵抗鬼新娘和村民。
但既然鬼新娘手上有土地庙的钥匙,那么土地的立场属实让人怀疑。
何况,他这一路走上来,没有见到半个村民的人影。
村民会在哪里?
在急着等候他们几位新郎生产帮助他们转世的时候,这些村民为什么不守在婚房附近?
除非——
戚焕观察着屋子里挨挨挤挤的纸人,发现比起他刚刚进入屋子里时,已经少了好几个。
村民已经和玩家发生战斗,而折损的村民开始使用后背的替身纸人!
想到这,戚焕抽出一张神行符贴在腿上,迈开步子冲向村尾。
同时,他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十点二十八
时间还算早,应该来得及。
然而,下一秒,幽幽的打更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长两短,共响三声。
子时已至,可否太平?
「有人篡改手机的时间,距离子时只有一个小时。」戚焕记起当前时间:「七月十五日,中元节,鬼门大开,直到零时鬼门关闭。」
他拧紧眉:「他们是想从阴间引出什么怪物!」
不是想引出怪物,只是想把他们眼中的boss送回阴间。
孔冰写下最后一笔。
放在地上的诉状无火自燃,顷刻之间变化为灰烟,被风捲起飞走。
那被风捲起的烟尘在空中凝固,逐渐勾勒出一扇大门。
一扇被烟雾萦绕着的,看得不甚分明,似实似虚地横亘在阴阳之间的大门。
然而孔冰只要盯着那门细细一看,便感觉一股幽深的寒意从门后渗透而出,几乎要冻结骨髓,紧跟着的就是门后汹涌滔天的鬼哭之声。
不能多看。
孔冰一眼又葬送五点精神值,不得不在一阵头晕目眩下闭上眼睛。
不知何时,本来胆小地蜷缩在角落里的巫婆婆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半个时辰以内,阴差会从打开的鬼门里走出,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孔冰跟着喃喃自语,从道具包里拿出一迭雷火符,转过身和队友一起面对围攻上来的村民。
水煞已经被破除,汹涌的河水完全挡不住村民们前赴后继的脚步。
一个又一个僵硬丑陋的纸人从湖水里爬起来,一步步走进这被神像庇佑着的土地庙。
雷火符与火鞭同时作用,顷刻间便在村民身上烧起火焰,让一隻又一隻纸人在地上化为灰烟。
然而越打,陈是眉头就皱得越紧:「这个村子里最多不超过五十人。」
「所以?」孔冰体力几乎透支殆尽,说话都喘着气,更不要提一边算人数,一边思考现在情况了。
陈是声音凝重,他战斗能力比孔兵差一点,大部分时候都负责辅助,更有时间去清点人数:「可是我们杀掉的纸人远不止五十。」
「什么?」孔冰又惊又怒,也是在被点出这一点时,他才有閒心去关注那些被火烧尽的纸人。
一团又一团的灰烬在火焰下出现,不一会儿便被风卷到一边。
然而,这些灰烬并不是纸人安息之处——那些灰烬在沉寂片刻之后便开始蠕动,渐渐的拉长生长,不一会便有一个全新的纸人活生生从里面走出!
「火併不是克製纸人的最好办法,只能够让他们暂时安静,然后復苏!」陈是扯开嗓子喊道。
他大脑急速运转,企图从不死的纸人身上找到更多的破绽,为他的队伍规划一条生路,然而,致命的剧痛却在此刻从小腹部传来。
「郎君也要注意身体呀,」雾婆婆站在他们身后,双手交叉迭放在腹部,脸上笑容温婉,嘴里吐出的话语却让人浑身发寒,「要多小心身子,毕竟——」
「快、生、了。」
生了?什么意识?
身为男性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一功能的孔冰大脑一片空白,还是陈是更快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腹部。
或许是雾婆婆做了什么,他们一直觉得腹部不适,却是到目前为止才注意到自己的肚皮已经诡异的凸起!
不,不仅仅是凸起,在那皮肉之下,分明有什么东西正在挣动着,活跃着,时不时将皮肉顶起小小的凸起!
「怀孕了,我们肚子里现在不知道孕育着什么东西!」陈是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说话的声音接近尖锐。
「要生了!」
「要生了,嘻嘻嘻!」
「还请两位新郎为我们怀家村生下几个大胖小子!」
疯狂的笑声从纸人村民身上发出,一声又一声迴荡在这小小的土地庙之中,听得人心底发寒。
孔冰还想挣扎,然而腹中剧烈的濒临分娩的疼痛,却让他只能痛苦地弓起身子,手中的雷火符跌落一地。
「之前的婴儿酒……后面的布娃娃……」陈是已经因为腹部的剧痛跪倒在地,嘴唇蠕动着串联起之前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