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鸟嘴面具戴在脸上,这是他进入多重人格患者精神世界时,为自己准备的锚点,时刻提醒着他自己并不是某一个人格,而是外来的心理医生,以此来避免同化。
「是的,」他回答戚焕,「你的猜测基本都是正确的。这一场瘟疫发生在一位多重人格患者的脑海中,它是由于人为注射药剂导致的。在特定药剂的作用下,人体的免疫系统会派出大量细胞进攻特定的神经元细胞,这些神经元细胞储存着不同人格的记忆。除掉其他人格,保留一个,这就是我们对于多重人格的治疗方式。」
戏鹤淡淡道,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脱离整栋别墅灰暗的气氛,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些即将被清除的人格。
「原来是只能存活一个的养蛊剧本。」连惇苦恼地皱起眉,「现在和我们竞争的还有两个NPC,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两个之中,应该有一个是最为强力的主人格。」
戚焕没说话,有过被眼前NPC算计的前车之鑑,他仔细回忆着进入副本以来的种种经历,直觉这一次那个所谓的多重人格患者并不是什么好人。
连续多次出现的关于连环□□杀人案落网的广播新闻难道只是在暗示他们面对的互相厮杀吗?
毕竟,主人格的过去经历来讲,是标准的连环杀人犯模板。
戏鹤却在他们自以为一切已经清晰的时候摇摇头:「不算是互相厮杀。」
「因为我根本无法除掉那些噁心的,与我如此相像的傢伙!」社恐走下楼,站在房间门口,显然,他比所有人更早的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
「你们几个人格,居然都忘记自己的来历,」他冷笑,「明明已经中毒要死去了,却还是很快就活过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好在上天送来的这些可以干掉这些噁心人的老鼠,如果不是它们,我还不知道怎样弄死你们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
连惇没有惊讶,他看向戏鹤,显然,这位作为医生的NPC会是接下来的战斗里最为重要的裁判。
戏鹤告知真相:「人格之间无法互相伤害,即使打碎你对面的人格,只要大脑对应的功能部分还在,人格还会重新出现。」
他顿一顿,直到两位玩家来自的世界里科技还没有如此发达,解释道:「这里有现代医学提供的全新疗法,可以在神经元细胞凋亡不超过一分钟的时候,进行大脑神经元系统的修復再生,这算是我们治疗手段中的一个保险,避免杀伤其他细胞,造成病人正常功能的缺失。」
「放心,就算还会有其他意外,这场治疗引起的功能缺陷将会用药物刺激长出的新神经元和大脑其他细胞代偿来解决。」
「脑机读取意识的科技则给我们医生全程监控精神世界里销毁人格的过程的机会,现在经历的一切都在被外面的医疗小组监控,这里是精神世界你们是人格的具象化,老鼠和鼠疫则是药物作用在精神世界的具象化。」
「我没有撒谎,我确实是特派来此的医生,负责监督记录治疗的全部过程,以及引导治疗成功。」
「在这栋别墅里面被隔离的便是副人格中性格形成最为完整,记忆最为清晰的几位,外界正在等待着最后的主人格从你们几位中存活下来,到时候会注射让免疫反应停止活动的药物,完成全部的治疗过程。」
「这场瘟疫带来的不是毁灭,而是医疗,是一个人的新生。」
戏鹤就这样站在所有玩家和NPC面前,声调淡然地说出全盘计划。
「你们只能够通过老鼠或者瘟疫来杀死对方,这场治疗,只能留下一个。」
风扬起他白色的衣摆,像是在背后展开的翅膀。
只是对于人格而言,这白色的翅膀象征着的不是天使,而是恶魔。
戚焕拧起眉,深深看戏鹤一眼。
果然,这个副本的他根本不需要合作,从始至终这个NPC就站在绝对具有主动权的位置。
他仅仅通过脑机进入病人的精神世界,随时可以抽身而去,也随时可以通过处理本体的身体实现对人格的毁灭。
他们的生死始终只在他一念之间。
戏鹤啊戏鹤,你藏的真够深的。
那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呢?仅仅只是为了站在最佳的位置,光看这一场互相厮杀的大戏吗?
「喵!」
在他们交流的时刻,花园里正在战斗的猫和鼠群形势骤变。
伴随着尖利刺耳的猫叫,黑猫身形逐渐缩小,折过身,一跃扑向别墅,不得不仓皇放弃花园里的领土。
它三两下爬入二楼,对着悠然靠在窗边的戏鹤弓起背,发出低低的嘶吼。
下一秒,戏鹤拎起它命运的后脖颈,把整隻猫抱在怀里,上下左右揉搓一遍,目光从楼上投下,刚好看见鼠群没有遭到猫咪抵抗之后,迅速推翻整个围栏!
一隻又一隻成千上百的老鼠像是军队一般整齐又有序的冲入花园之中。
那些凋败的树,那些枯黄的花草,那些在萧瑟之余带着别样美感的风景,竞速被这些饥肠辘辘的强盗摧毁!
别墅的大门早已被锁上,但这阻止不了老鼠围住这小小的别墅,开始疯狂撞击!
站在窗口,可以看到为首的鼠王猩红的眼睛。
那双小眼睛带着贪婪和嗜血——这栋别墅里残留的人格,让它血液沸腾,让他迫不及待想要衝进去,尽情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