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紧张感随着靠近画室的门开始减轻,越是靠近画室,画框上的画五官就越是模糊,那种被画中幽灵盯着的感觉开始简单。
而且,公爵也在盯着这些画许久之后开始找到灵感:「这些五官模糊的画好像都是在临摹名画。」
那对夫妻玩家开口询问:「怎么说?」
公爵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意识到自己的专业知识可以起到作用之后还有点兴奋,从口袋里抽出手帕,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略带兴奋的伸出手指着其中一幅画:「比如这一幅画的就是《红磨坊的舞会》,虽然是素描手法,但并没有追求真实,而是描绘出那种飘渺欢乐的氛围,唔,不过此地主人描摹的方式还是带上一点阴暗……」
何止是阴暗,比起原画,古堡主人在描摹的时候,刻意加大人物脸上的红晕,又模糊了他们的五官,看起来更像是一群无头尸体在舞池中旋转。
殷回舟:「还算知道点东西。」
公爵充满感激地回头,他很庆幸自己露出的一点专业知识引起这些大玩家的注意,如果这些玩家愿意带上他,那么他的存活率……
可惜,殷回舟只是点评两句后就转过脸,没有再多说话。
公爵又去看戚焕,却见到这位同样浑身上下写着不好惹的玩家依旧秉持着关我屁事的孤狼性格率先推门而入。
画室的门打开。
出乎意料的是在画室里面倒是没有挂上什么画,也没有什么雕塑或者是静物用作绘画的模特。
呈现在眼前的只有高大的画板,古堡主人披着斗篷的身影,几乎完全掩盖在画板后面。
他正在绘画,听到推门声时,才从画板后面探出头:「还请各位客人稍等,在这里站站。」
另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对方不礼貌的待客之道:「那边还有几把椅子。」
玩家们跟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在右边靠的窗台旁边,不知何时被人摆上一张茶几,一个安乐椅。
穿着白袍的神秘客人戏鹤已经将整个人蜷缩进安乐椅中,白绒绒的毯子披在他身上,只露出握着茶杯的手。
那杯子微微倾斜,露出一点暗黑色的不明之物,闻着像是某种药剂。
配合上对方白的像雪一样的脸,似乎可以推测这位NPC处于疾病中。
「站着可不能够让缪斯之神愿意眷顾。」戏鹤开口,似乎是在为玩家们解围。
「缪斯之神也不过是酒神的从属,」古堡主人也相当熟悉这个世界的多神体系,冷淡回答,「酒神更喜欢活泼的鲜活的人们。」
他豁然站起身,张开双手宣布:「客人们,请你们尽情的唱,尽情的跳,尽情的展现自己的欢乐,展现自己的身体,这会让我有足够的灵感去绘画,我希望可以为你们每一个人赠送一幅画!」
在这个节骨眼成为模特可不见是件好事。
可是,在这位boss一声令下之后,所有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开始行动。
他们在画室里排排站着,不自觉的开始大笑,开始歌唱。
戚焕看一眼道具栏里的精神稳定药剂,终于还是没有动手。
在主神的有限流游戏里,几乎不存在暴力通关,最好的办法还是深入剧情,抽丝剥茧找到一条生路。
殷回舟那一对人马也是同样的想法,宁愿臭着脸面目扭曲的在画室里载歌载舞,别咬牙,没有使用精神稳定药剂解除控制。
戏鹤懒洋洋的瘫在安乐椅里,笑着看玩家这副作态,忍不住敲系统。
【星火,可以想办法把玩家这一幕录下来吗?】
【可以,您是打算?】
【当个把柄。】
戏鹤心想:「戚先生,你也不想别人知道您跳兔子舞吧。」
一个小时后,恶趣味的boss终于结束这场对玩家的折磨。
为了保持在玩家心目中偏向于他们的友善NPC的形象,戏鹤咳嗽两声,从椅子里撑起身体,吸引古堡主人的注意力。
「我尊贵的客人,」古堡主人微微躬身行礼,看上去姿态低调谦恭,却让所有人不自觉头皮发麻,「不知道您现在有什么想法?」
戏鹤扭头看着窗外,越来越纷纷扬扬的大雪,蹙起眉头嘆气:「昨天晚宴之后,您告诉我,五天之后风雪就会减小,到时候我们都能回去,是吗?」
所有玩家在听到五天这个词时心都提起来——
这位一定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关键NPC,一下子就走主线,把关键的时间线索告诉他们。
本来他们还在思考,怎么样逃出这座可怕的城堡完成活下去的任务,现在的重点就在如何存活过五天!
古堡主人显然有些不太乐意,沉默半响之后开口:「如果您愿意,在我这里待多久都可以。」
戏鹤慢条斯理的喝着药,似乎正站在玩家这边讨价还价:「那他们呢?」
古堡主人身上黑气涌动不定,最终还是勉强压下愤怒,扭过头深深的看各位玩家一眼:「五天后就让他们滚出去。」
「多谢。」戏鹤放下杯子,轻声道谢。
早就商量好的这齣戏剧放在玩家里面就是这一位关键NPC手上有什么手段成功制约boss,让boss也不得不含恨给出五天期限。
顿时,没有见过戏鹤给出神器那一幕的玩家也开始星星眼看过来:
哇!看这里,这里有一个可以抱大腿的友善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