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的脸瞬间惨白下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高挑的女人,艰难的把她和印象中某些矮矮的萝卜头对上:「你……」
「曾经我以一种卑鄙的方式暗恋着你 ,我把你当做地狱里唯一的天使和救赎,我一次又一次想告诉你,那个老女人把我们卖到什么地方,那个老女人让我们经历了什么,那么多令人作呕的男人,」何绒脸上是锋利的讥笑,「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对不起,对不起……」公爵艰难的摇摇头,想要为当年的自己道歉,「我真的不知道她居然敢做这种事情!她明明是一个很好的舞蹈教练!」
「你真的不知道吗?圣人大人?」何绒已经转过身去,缓缓拿起专门准备好的刮颜料的小刀,开始一下又一下刮去这幅诅咒画表层的图案。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中,她冷笑:「你只不过是很喜欢小女生对你的信任,你甚至也有那么一丝和那些老男人一样的想法,只不过你比他们更高明,你不动声色的装作知心大哥哥的样子,引诱别人主动去亲近你,这样你无需负责,也不必负责,只要你装作没有看到,没有听到,你就可以享受她给你带来的任何便利——从金钱到女人。」
「我没有!」公爵声嘶力竭地反驳。
但是那幅画已经被彻底刮开。
他愣愣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副阴郁诡谲的画。
「莎乐美。」
他喃喃自语。
「看来你真是吓得不轻,连这幅画的的名字都忘了。」何绒嘲讽一笑,纤纤的手指轻轻划过画面。
她的手划过画面里阴郁的背景,滑过虚弱衰老行将就木的国王,滑过麻木不仁的王后,划过刚刚行完刑刀尖还在滴血的卫兵,划过身披薄纱浓妆艷抹无比妖娆艷丽的莎乐美,最终停留在画面正中心,向四周散发着光辉的断裂的那颗头颅——
「《施洗约翰的头在显灵》」何绒冷酷无情的说出画面的名字,「你猜猜现在面目模糊不清的那颗头颅会是谁的呢?」
这句话几乎是明示了,公爵却在这刻突兀的想到自己当时选择的座位。
左一,在最后的晚餐12门徒的位置之中恰好是约翰的位置,冥冥之中,结局居然在那一刻起就已经定下。
而在经典的故事传说莎乐美之中,她生的极度美丽,却不喜爱任何男性,唯一爱的人只有约翰,却被拒绝。因爱成恨之后她承诺向国王跳七重纱之舞,以此换取约翰被斩首,而在约翰被斩首之后她深深的亲吻了断裂的头颅。
在极速思考之后,公爵下意识做出一个极度愚蠢的决定:「等等,你是不是还喜欢着我?你是不是爱而不得?」
他在生死攸关时终于抓住唯一的自救方法,所以兴奋的脸皮通红:「我真的很恨我的妻子,我知道你们在经历什么,但我真的无能为力,她实在是太凶暴了!我一直都深深的爱着你,我一直在祝福着你可以脱离苦海,现在你能够这样子活下来,真的是太好了……」
他噼里啪啦说出一大堆话,兴奋的几乎要睁开锁链去抓住女人的衣角,去祈求她的原谅。
这样一个曾经衣冠楚楚的男人,跪在脚下痛哭流涕,无比狼狈。
何绒心中却连一点復仇的快慰都没有。
她只是把画端端正正的摆在桌子上,后退一步,开始缓缓起舞。
不是七重纱之舞,却是在她八岁那年第一次被老师送去那个噁心的聚会时被要求跳的芭蕾。
「莎乐美」因为美丽被人觊觎,被人伤害,推她进入深渊的是她某种意义上的父母,而在她身陷沼泽之时,名为圣人的约翰,却不屑于给她一点目光。
这不是爱,而是从始至终的怨恨。
何绒跳完最后一支舞,背对着公爵停下舞步,几乎是愉快地笑出声:「去死吧。」
她身后传来重重的咚的一声,那是一颗头颅滚落在地的声音,粘稠的血液瀰漫出来触及她□□的脚。
何绒没有回头去看,而是双手合十,上前一步靠近门口,以一种几乎祈祷或是献祭的姿势抬起头:「您终于过来收取我的死亡了吗?」
「是的,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戏鹤推门而入,温柔开口。
或许在长眠之后你还愿意醒来,以全新的姿态去体验这个世界。
第67章 古堡(21)
十分钟后, 战斗的两人同时收手。
殷回舟脸色阴晴不定:「你成功了。」
他没好气地说:「拖住我这么久之后,那个人,那个女人应该已经完成她的目的。」
戚焕微微一笑, 礼貌点头,却让人恨得牙痒痒。
他们来到房间门外, 不需要进入其中就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在他们耳边, 走来的阴影里缓缓走来身着华服的古堡主人:「你们真是给我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艺术。」
他推门而入,房间内血腥而震撼的一幕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公爵半跪在地,从脖子上被人生生砍下头颅, 而那狰狞扭曲的脑袋则被女人抱在怀里,以一种舞蹈的姿势展现出来。
一幅巨大的画正挂在墙壁上, 与眼前这震撼诡异血腥的一幕相互呼应。
「莎乐美。」就算不熟悉画他们也一眼看出这个故事。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及时展开,还是那个熟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