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焕观察着面具边缘,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将面具摘下来。
然而他只是轻轻碰触到面具,原本已经被安抚住的NPC却突然尖叫起来,像是遭受了可怕的疼痛一样,不住的挪动着想要离开。
「或许是上面涂了特定的胶水,戴到脸上之后会死死黏住人的脸,」戏鹤依旧还是一副科学教忠实信徒的样子,「不知怎的被慌乱中的打字员抓住摁到脸上,就造成这种结果。」
「那么您有什么解除这种胶水的方法呢?」戚焕提问。
戏鹤回看他,脸上是一片不知真假的单纯:「放着?」
戚焕无言,鬆开握住面具的手,看着打字员终于安分下来。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刚刚放鬆肌肉的打字员再次陷入混乱中,居然用双手抓住面具开始疯狂的往外扯。
「等等!」戚焕意识到情况不对,一口气往NPC身上拍了好几个道具,可即使是这样,还没有办法阻止,几乎是剧情杀的场景。
打字员疯狂的撕扯着面具,在发出仿佛琴弦崩断的噔的一声之后,那面具终于被他扯下来——连带着一整张脸皮扯下来!
一张鲜红肌肉与鲜血暴露的脸出现在面前,打字员对着戚焕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大笑着向后倒下。
「死不了!」戏鹤作出判断,动作飞速的冲向直播间的角落,从里面拎起急救包递过来,「你会用急救包吗?」
「应该会!」戚焕回答。
紧接着就被从身边爆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吼的脑壳子嗡嗡响。
打字员在撕掉自己的脸皮之后摔在地上,那一刻,不知道是极度的幸运还是极度的悲哀,他所有的神志恢復,恐怖的疼痛席捲他的全身,让他捂住自己的脸——甚至不敢碰到自己的脸——在地上嘶吼翻滚,如一隻蠕动的虫子!
之前还在争吵的作家夫妇,两个人完全被这血腥腥的一面镇住,站在一边愣愣的看着,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撕下脸皮,撕下脸皮……」作家喃喃自语,「这是哪一本书来着?」
「打字员是对不起谁,他肯定背着我们干过什么坏事!」这是正在跳脚的作家女友。
最后还是戚焕动作熟练的打开急救包,先是抽出一根肾上腺素给人注射,紧急保命之后,开始用绷带止血,至于里面不一定能够起效的止痛药也儘可能的给人使用上。
他动作流畅的做完,站起来的一瞬间却觉得呼吸困难,几乎无法再看一眼地上的血迹。
晕血?戚焕心里无比惊讶。
他差点摔落的姿势,吓到了作家。
经过这么一连串惊魂事件,作家也看出这位主持人明显身怀绝技,搞不好接下来还要靠他保命当即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问道:「先生?」
戚焕却在被人触碰的一瞬间,习惯性的抓住他的手腕,反方向一扭,同时脚下出动,差点一个横扫,把人放倒在地上。
戏鹤的声音雾蒙蒙的,像是隔着水喊出来:「戚焕!」
戚焕回过神,刚刚的恍惚全部消失。
他赶紧鬆开手,放过惊恐的作家,对着已经不自觉远离他,明显战战兢兢的两人苦笑:「对不起,我学过一些自由搏击,只是习惯反射。」
一贯趾高气扬的作家,这会儿也不敢多说什么,愣愣的回答:「噢,那应该我先说句对不起。」
「没事哈哈哈哈。」戚焕尬笑。
偏偏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纤长柔软的手,握住他的手腕,直接拎起来细细打量。
戏鹤注意到作家都懵了,但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对上惊讶的看过来的戚焕的目光,声音很轻:「先生,其实我也对您有一个怀疑,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主持人,您擅长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
戚焕跟着他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掌心——这并不是一双平滑柔软的手,上面有着厚厚的老茧,其中有些茧子的位置更是特殊。
这一刻戚焕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身份。
首先他可以很自然的使用格斗技能,快速寻找蛛丝马迹进行推理,具有良好的急救能力,当然这一切都可以用,他作为一个游戏玩家,已经在多个副本磨练出这些技能来解释。
但是,手上的茧子完全就是属于这个身体自带的,何况他这个主播和主持人的身份也不是那么的稳定——
说是主播,但实际上才从事半年,声势很大,完全靠营销,完全可以伪造。
再加上他此时越来越痛的脑袋,以及不时出现的某些闪过脑海的片段。
戚焕可以确定这具身体具有秘密,而且具有一个神秘的和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有关的过去。
「您身上的秘密可真不少。」戏鹤对此似乎更感兴趣,微微上前一步,几乎与他脸对着脸呼吸交迭。
他纤细的手划过他的喉结落到衬衫里,轻巧的挑开西装,在内侧的袋子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
这是很普通的装药物的白色小瓶,但是上面没有标籤,打开来可以看到一些白色的小药片。
戏鹤熟练地闻了闻。
「是什么?」戚焕早就注意到被人贴身放置的药物,但是他并没有找到药物作用的标籤或者说明书,一直没有使用。
但从他的头痛症状和记忆回闪来看,恐怕是治疗精神疾病方面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