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活, 时千才知道——身怀巨力的自己才是最猛的!他犁田完全不费劲。
靠着时·真猛男·千的努力,陈牛每天都可以提早收工。
隔个三天, 陈牛继续请假, 带张佩月去县医院看病扎针。
到了医院,时千不太敢看扎针现场。
他觉得针灸有些恐怖,那么长的针,一根又一根往身体里面扎, 看着都觉得痛和可怕。
扎完针出来的张佩月,也像是经受了一番磨难, 整个人神情疲倦, 髮丝粘在耳侧。
还得休息一会,才能回家。
时千趴在一边,想到后世一个两难的问题。
老人到了生命最后的时候,是不是该继续救治。
没有质量的生存和挣扎, 和更安然的死去,哪个更好呢?
万幸老太太没到那个地步,她吃的苦,能够让她保持着没那么糟的生活,还算体面。
但能不能更好一点呢?
第一次来医院的前一天,时千避开老太太,偷偷跟陈牛商量。
他用蹄子写了一句长话:「下午扎针,上午玩,行不?」
反正陈牛请假是请一天的,下午回家也是陪老太太,还不如上午玩玩呢。
时千想,从前穷困的时候,老太太肯定也没有什么休閒娱乐,不如现在补上。
陈牛眼睛一亮:「应该可以。上午下午没什么区别,明天去问问医生。」
接着一人一牛开始商量带老太太去哪儿玩。
县城能玩的也有限,但从前陈家真的很穷,陈牛和老太太的生活太窘迫,什么都没体验过,以至于陈牛看什么都新鲜有趣。
暂时定下吃国营饭店、看电影、逛百货商店、逛布店、去照相馆等项目。
很多地方时千不方便进去,所以最好再准备一辆轮椅。
轮椅陈牛在其他村定了一辆,但还没做好,所以他出门借了一辆。
老太太看到了轮椅,不知道这是哪一出。心里想着明天总会揭晓,便没多问。
翌日。
到了医院,陈牛单独进医生办公室,询问医生:「医生,我上午想带我奶奶在县里转转,可以换成下午来针灸吗?」
「可以啊,你们下午过来就是。」
医生反正也不是很忙,还夸道:「你这个孙子有孝心,多带老太太转转散散心也好。不过得注意着,莫太颠着、冷着,小心看护好啊。」
陈牛听完了,认真道谢:「唉,都记住了。谢谢您。」
医生叮嘱过好多遍,陈牛都能背下来了。
每每再听到,陈牛都很感激对方的耐心。
陈牛问清楚,给医生留下地里最新鲜的菜和一些山货,跑着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跟时并排千一块儿往医院外面走。
牛车上的张佩月纳闷:「唉,针还没扎呢?怎么就走了。」
要说医生改了医嘱,可连她人都没见到,也不太可能啊。
陈牛不会故作神秘搞惊喜,直接道:「下午再来,上午我们转转去。」
时千停下步子,稳当了才转身开口问:「哞哞?」
奶奶,你想去哪儿?
不想竟然和陈牛心有灵犀。陈牛也问:「奶奶,你想去哪儿?」
张佩月看看轮椅,焕然大悟:「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能去哪儿?你说说。」张佩月看向陈牛受伤的手臂,心知孩子这回经历了不少。
陈牛就把他和时千商量出来的地方报出来。
张佩月也不矫情:「先去逛百货商店吧,我还真好久没去了,都不知道有什么变化。」
腿脚不便,导致张佩月基本不出远门。来县里,就在「出远门」的范畴内。
老太太选好地方,时千拉着车,往百货商店去。
门面挺宽敞的商店,名字用红色的油漆刷在门板上方的墙上。多开的门全部打开了,里面各色的商品一览无余。
时千礼貌地止步在大门外。
陈牛把轮椅搬下来,垫得软软的,再把老太太抱上去。
张佩月坐在轮椅上,回过头,看着又长大不少的小黄牛。
从年龄和牛类相对体型上来说,时千还是头小黄牛。
但只从人类的观感来说,他不小了。他身型健壮,四条长腿有力,原本看着偏圆的脸,也有了明显的轮廓,两隻好看的角往外延展,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显露出一种健朗温和的干净少年气。
时千对张佩月道:「哞哞。」
你们去。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不能一起进去,只为张佩月能进去转转而感觉高兴。
但想到他的灵魂是个人,张佩月就忍不住对这个孩子生出无限的怜爱来。
他太懂得体谅别人了,知晓分寸,克制自己。
张佩月只能说一句:「给你带吃的。」
然后在时千亮起来的目光中转过头,让陈牛推她进入百货商店。
陈牛走进百货商店后,才回头看了一眼不能进来的时千,心里也生出些不满足来。
他现在心中把小黄牛当作家人一般。但不曾想过,外面并不是这么想的。昨天兴致勃勃谈论过的地方,小黄牛几乎没有几个能去的。
不过眼下,万不能辜负提出主意的牵牛花。
陈牛变身「买买买」狂魔,见着老太太可能看上的,都想买回去。
然后就被……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