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王安磊分饭前回到「战场」,时千跟陈牛都分到了腊肉。
腊肉切得薄薄的,每个人分了几片儿。
明明一口能吞下去几片,可嘴再大的也只是咬一点,在嘴里细细嚼出香味。
弄得时千还有点不好意思,尝了一口就算了。
王安磊还惊奇:「牵牛花,你居然不喜欢吃肉?那我们可分了啊。」
往常也没吃几回肉,王安磊只知道时千经常喜欢尝尝他们的食物。并不知道「肉」这个好美味,时千到底喜欢不喜欢。
时千大方点点头。
「哞哞。」
你们吃吧。
陈牛就抬眼看时千,然后眼里溢出笑意。
往常跟他抢肉吃的时候,牵牛花可不是这副样子。
时千看他笑,于是作势低头要去抢他碗里的,陈牛端上碗就闪。
一人一牛闹起来,王安磊在那里大嗓门喊:「别闹别闹!你们摔着没事,别摔了所里的碗筷。」
他的嗓门没往日里亮堂,有人关心地问:「所长,你是不是着凉了?等下喝点姜汤再睡觉吧。」
「我没事儿,天天劳动,我身体好着呢!」王安磊很自信。
他自信得不愿意喝姜汤,结果……第二天倒下了。
还倔强地坚持自己没事儿,把人手都分派出去,留下时千跟他大眼瞪小眼。
王安磊病歪歪地躺在床上,看一眼窗外,偷偷摸摸地小声问:「牵牛花,你是不是成精了?你老实说,你活了几百岁了。」
时千:「哞。」
我们妖怪吃人的,你知不知道?
王安磊不知道,只觉得这头大黄牛实在精怪,聪明得厉害。
他又问:「等下我要是晕过去,你千万记得叫人啊。」
时千直接走到床边,抬起一隻蹄子放在被子边。
当时的王安磊瞪大了眼:……「牵牛花,你可千万别踩实了啊!我经不起。」
时千:「哞哞。」
太小看我了吧。
说得好像别人经得起一样。
时千的蹄子推着被子边往上,把王安磊整个盖住,而后又蜻蜓点水地在被子上拍拍,完全一副催睡的模样。
王安磊果然很乖:「我这就睡!」
可别催了,不然王安磊怕自己做梦给吓醒了。
时千满意点头,收回自己送爱心送温暖的大长腿。
王安磊本就病着,这样一躺,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等他一觉睡醒,身上的不舒服消散了好些。
但坏消息还在持续,大雨下完小雨下,小雨下完,大雨又来。
远处的水稻因为周围排水渠排水能力有限,被淹毁了不少。连农科所这条水渠,都快漫出来,补救几次的大水沟也逐渐不太够用。
王安磊刚好全,就又得面对新的升级任务——挖渠。
附近有段死渠,挖通后,也能帮助缓解排水压力。不然就这个情况,再泡下去,好田里的水稻都得完蛋。
「挖就挖!大傢伙一起挖吧。」
所有人又一起去挖渠。
挖渠陈牛不在,周末过去,他自己穿了件蓑衣,跑回学校接着上课。
时千则被他留在农科所,一是陈牛中间没课还会过来,二是当时王安磊还没好全,而时千看病人的效果实在太好。
当其他人哼哧哼哧,在毛毛雨中挖土时,时千就是运土的那个。
整个动土过程可以说是日以继夜,就为了赶一点时间,还有人因为夜里太暗,锄头不小心挖到自己的脚上去,响起痛嚎声。
时千当时就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粮食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
第二天,死渠被劳动人民强行挖通。稻田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去,让根系可以呼吸到空气。
陈牛赶来当天,天刚刚放晴,一轮并不炽热的圆日挂在天上,却是人们心中最温暖的宝贝。
出太阳了,说明这场「大雨」,他们算是渡过去了。
陈牛带来城里的消息:「都闹水灾了,城里挺严重的,车辆也不能通行,我是走过来的。」
若非这条路走的次数多,加上惦记牵牛花,陈牛都有些不想过来了。一路上,他像个八十岁的老头,一手拄一根棍子,走路都得小心试探。
「那你还回去么?」王安磊道,「那些课不上就不上,我看你学的早就超前了,不如在这儿待几天。」
陈牛却摇头:「有的科目已经提前考过了,现在这些都是我认为要上的科目,老师们讲课很认真,照样有的学。」
陈牛至今也不觉得自己是那种特别聪明的人,他只是拥有充足的学习动力,并且自律、努力,是一隻提前飞出树洞的早飞笨鸟。
「那你自己回去吧。」王安磊道,「把牵牛花留这儿。」
陈牛直接拒绝他:「那不可能,你休想把牵牛花留在这儿给你干苦力。」
「我不叫他干活。」
「那也不行,王老师他们想牵牛花了。而且最近牵牛花的朋友们学校里放假了,都在找他玩呢。」
「学校里放假?」王安磊不解,「南农这种学校不至于放假吧?」
「你想什么呢,是小学。」
陈牛非常坚定地认为那些小学生都是牵牛花的好友。
王安磊本想说点什么,但想到自己被「照顾」的事,也觉得就像陈牛说的,牵牛花的确像个好心小孩。虽然长得很大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