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卧槽,真的!」
「张哥,感觉怎么样?」
「以后就要接受我们的监管了,开心不?」
奚风光想起来什么,仔细打量他,想到巡查处掌握的人类变异过程,问:「疼吗?」
张尧摇摇头。
「冷还是热?」
张尧还是摇头。
起初确实是很热,也疼,加上之前皮肤和肌肉被食人花液腐蚀,浑身就像是被拆散了,可后来被温故的藤蔓刺中,一股凉意传遍全身,再往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鬆口气,宋海司也收起枪。
不管怎么说,张尧活过来了,没变成失去理智的污染物,温故救了他一命。
他走到温故面前,这才发现他的翅膀只剩下半边。
刚刚的最后时刻,他没法减缓自己的下落趋势,掉进花苞里,在食人花倒地的同时,他不可避免地被花瓣上密密麻麻的牙齿咬了一口,掉了半边翅膀。
宋海司拍拍他缺少翅膀的那半边肩膀,问:「没事吧?」
温故显得很沮丧,嘴巴微微鼓起,这使他浅色的唇瓣显得异常柔软。
宋海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问:「怎么了?」
「我……这些藤蔓长了好久……我花了好久好久好久才把它们编成翅膀的形状……」温故咕哝着,带着哭腔。
如果刚才他不是一下子干掉了起码A级的污染物,那宋海司说不定还真被他这副又软又糯的样子给骗到了。
他发出一个很轻的笑音,在他断掉的翅膀根儿上摸了摸:「没关係,回去给你多浇水,很快就长出来了。」
温故眨眨眼,开始思考浇水的可行性。
浇水真的会长得快?浇多少水才够?往哪儿浇?
要是眼前这个好看的人类能亲自给自己浇水的话,那这些问题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温故再次被戴上手铐,这次他有了伴儿——按照规定,张尧也被铐起来,跟他肩并肩地坐在一辆还算完好的越野车里。
宋海司坐在驾驶位打了很长时间的电话,联络支援的队伍跟外勤们会合,一起善后。
他不时从后视镜看后座上的温故,看他总是弯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是在他又一次弯下腰的时候,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温故在挠脚丫,虽然脚底沾上了点枯枝和泥土,却看起来更显白嫩,皮肤有点泛红,应该是痒。
等挂断电话,他问:「脚怎么了?」
温故表情纠结:「踩到粘液了,它真毒,它不善良,我讨厌它!」
对于食人花的毒,张尧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刚才被腐蚀的疼痛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需要处理吗?」
温故想了想,慢吞吞地说:「要是你帮我解开的话,会好的快一点。」
宋海司二话不说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在评估前,温故仍然是他们的头号防范对象,刚刚温故的表现告诫他,他绝不该冒第二次险。
去泰川的路程不近,宋海司很沉默,车里一路上都充斥着张尧的声音。
宋海司看起来心情不错,而张尧的心情从来都比他好那么一点点,今天也不例外,所以,他在宋海司的柔和目光中笑的好大声。
「温故,你刚才说,我能像你一样活着?」
「嗯。」
不是很明显了吗?
「那我也能像你一样强大对不对?」
「那要看你自己。」
这个人想的有点多。
「哦……那你经常污染别的生物吗?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你是第一个。」
我看起来像很閒吗?
「你是被什么东西污染的?上古神树吗?」
「我生下来就是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故觉得前面正在专心开夜路的宋海司好像从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两个人视线短暂地撞了一下,温故垂下眼睛。
又是这种审视的眼神,现在他确信,宋海司是个不善良的人类。
他转头看向一脸唏嘘的张尧:「该我问问题了,可以吗?」
张尧疯狂点头:「大哥问!」
温故认真请教:「大哥是谁?」
「……」张尧想了想,严谨地回答,「对你的尊称。」
「尊称吗?」温故清澈的眼睛眯起来,里面好似缀满了闪亮的星辰,「你可真善良,再叫一声!」
「大哥!您有什么问题儘管问!」
温故的表情像是一隻吃到小鱼干的猫,宋海司从后视镜看到,嘴角隐蔽抽搐了一下。
「你们的衣服上为什么有蒲公英?」
「啊,大哥你说这个,这是假的啊!」
张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制服外套,有点紧绷,是奚风光借给他的,他自己那件早就没眼看了。
他用指尖点了点雪白的蒲公英,用力拍打两下,伞状的蒲公英种子并没有因此飞起来。
「这是我们巡查处的标誌,象征着顽强、希望、生生不息。」
「哦,是吗……」温故有点失望。
竟然还有听起来很厉害的象征意义,那肯定是巧合吧。
他丧失了兴致,现在唯一能打动他的,就只剩下对城市的憧憬了。
突然不想聊天了,就窝在座椅上,眼皮开始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