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7日,我的手不听使唤了,我砍了它,果然不正常,断口竟然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些黏糊糊的噁心液体!】
【5月18日,我跟我妻子说不舒服,让她不要打扰我,趁天黑,我跳窗出去,把手丢进了垃圾转运站,异变的只有手,应该没事,我不会有事的,我是军人,我的意志力无比坚定,我能控制住我自己!一定能!】
【5月19日,我的头也不对劲,我总不能砍掉头,谁来告诉我怎么办?我不想变成怪物,我的妻子会吓坏的,她太好了,每天给我送饭,可我一口都吃不下,我不想变成怪物,我不想去污染区跟其他污染物厮杀,我见过那样的场面,想想我变成它们的一员,太恐怖了,我不想变成怪物。】
【5月19日,下午了,还是难受,我没法接受自己变成那样,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的意识竟然还清醒着,我知道,我是人类,可是我的身体不这样说!我好绝望,我不敢照镜子,我刚刚对自己开枪了,很多枪,可我杀不死自己。】
【520,我变,我人,不怪物,不】
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末端的笔画歪歪斜斜地划开纸面,一直延伸到本子外,看来在20日,也就是昨天,许少校无法控制自己了,他浑身都在缓慢异变,最后终于成为了一个有着人类基本意识,但无法遵循人类行为模式的怪物。
张尧看得脊背发凉。
许少校这个人,说不上究竟是勇敢还是怯弱。
他感嘆:「最近城里的异变这么多,我们是不是该努力找原因?」
温故问:「很多吗?」
张尧回答:「算是多的,以前十天半个月出一个就算新闻了,最近几乎三两天就有一个,再这样下去……」
温故前天才把一个异变的男孩抓了现行,他想了想,摇头:「不一样。」
张尧一边帮巡查员把记事本装袋,一边问:「什么不一样?」
「今天这个人,跟昨天那个男孩,不一样。」
第22章
温故说两个人「不一样」,别说张尧感到惊讶,就连宋海司也侧目过来,想听听他又能给出什么惊人的答案。
温故说:「我喜欢今天这个人,我能感知到他的想法,上次那个,我沟通不上。」
宋海司追问:「你为什么能感知到他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
「你能感知到所有污染物的想法吗?」
「以前在污染区也是有机率的,有时候,就算对方不是人类,我也能大概明白它们传递出来的感受,是痛苦还是暴戾,是兴奋还是恐惧……但后来遇到的污染潮,我就没办法。」
张尧插话道:「是不是因为同在污染区?」
宋海司毫不客气地指出:「今天也在污染区?」
张尧愣了愣,意识到刚刚这位才靠怀柔政策说服了一隻污染物,就好像古代电影里,法师念咒语收服妖精那么帅。
他尴尬地挠挠头:「那?」
宋海司严谨地说:「一种可能,污染许少校的污染物是从污染区逃出来的。」
「哦!」温故拼命点头。
「污染区果然逃出了很多污染物。」宋海司脸色阴沉下来,「这里务必清理干净,后续的人员排查要上心。」
「是!」
宋海司扫了物证袋里的记事本一眼:「把日记那一页拍照给军方,让他们看看,自己整天都在干什么!」
「是!」张尧咧开了嘴。
等宋海司走后,温故问对着记事本各种角度拍照的张尧:「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你看这句!」张尧兴奋地指着日记的前面几行给他看。
【……我没上报,并且在例行检查的时候藉口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逃避,我很害怕……因为是我带队,没人强行查我……】
温故不理解:「那怎么了?」
「说明他们的管理有漏洞啊!」张尧在他的脑袋上弹了一下,「军方总说我们总巡查独断专行,制度全是漏洞,嘿嘿嘿,这还不扳回一城?」
温故:「?」
那又怎么了?有漏洞不是坏事吗?
又是他的知识盲区。
巡查员们善后的同时,在宋海司的提议下,统治区相关部门召开紧急会议。
明亮堂皇的会议室里,大屏幕上投映着一组数据,是宋海司临时总结出来的,前一阵从「墙」内跑出来的被污染物的所有数据。
统治者叶雷沉默地看着屏幕:「海司,你想说明什么?」
宋海司环视一圈参会的各界领导,最后注视着叶雷的眼睛:「我们巡查处追踪近几个月从污染区逃出来的污染物,并研究其行为模式,得出结论,目前从「墙」的周围共分析出362种污染能量残留,也就是说,至少已有362隻污染物通过不知名的漏洞进入统治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阵譁然,又很快安静下来。
三百多隻污染物,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不算什么,但重要的,这只是已知数据,是不是说明「墙」已经千疮百孔了?
叶雷谨慎地问:「你是在告诉我们,『墙』出了问题?」
「没有任何东西能经受住时间的洗礼,『墙』也一样,它给了我们二十年的缓衝时间,如今,我们该靠自己了。」
物资处处长瞪起他那双蓝眼睛:「我说,我们没办法加固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