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也在他的排斥范围内,但还是忍不住替他们说几句,「可是,他们都很善良啊,很多人都是无意中被污染的,也没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不会伤害别人吗?所有接触到蝴蝶的被污染者不都异变了吗?当时你也在教堂吧,你看到了,那些人还能被称为人吗?」
温故竟然在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仔细想了想,才说:「不对,要不是蝴蝶,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异变呢!」
「今天有我,明天就可能有其他人,今天是蝴蝶,明天或许是蚂蚁和蜜蜂,又或者,花粉,柳絮?」
温故一直都知道自己嘴很笨,但他今天觉得自己格外笨,停了半天都没接上话,直接让对方占了上风。
江叔低头喝起茶,看起来很悠閒。
过了好一会儿,他一杯茶都喝光了,温故才从上一个问题里跳出来。
「那,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嗯。」
「你是谁啊?前阵子进攻R城的污染潮,也是你们的声波干的吗?」
「我叫江叶辞,物理学家,声波和磁场是我擅长的研究领域。」江叶辞谦虚地笑了笑,「污染潮跟我无关,但在污染潮离开R城后,我们试着使用声波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成功了。」
接着,不等温故发问,他就介绍起自己。
「我来自北方的一座小城,二十多年前运送一批电磁设备去泰川,结果在半路被一群污染物追赶,逃进这座废墟,污染物没法突破这个建筑的防御,我们跟那队护送的士兵就一直藏在这里,几年后,我们终于研究出驱赶污染物的声波,可当我们凭藉『天籁』走出这片废墟,却发现世界变了,『墙』出现了,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家,都被跟大量污染物一起留在了『墙』内,我们变成了这个世界上的孤魂野鬼。」
他在黑暗里蛰伏了将近三十年,今天,终于有机会向外界公开介绍自己,虽然,对方只是一个污染物。
「啊,好可怜……」温故不懂太多道理,但他们跟他的妈妈一样,因为「墙」,不得不跟家人分离,再也无法回家,这让他很同情。
「不用可怜。」江叶辞惨惨地笑了一下,「我理解泰川那些人,但我无法放下芥蒂跟他们和平共处,我跟我的人就留在这里过我们的日子,也接纳流浪者,我们一直在进步,但泰川却一直在退步,我觉得,我们再不出手,人类就要毁在他们手里了。」
温故:「……倒也不至于。」
「不至于吗?」江叶辞反问。
「嗯,他们过得挺好的,有大农田,种着各种蔬菜和粮食,还有会咩咩叫的羊,一言不合就咬人的鸡……」温故掰着手指头回忆农业基地里的东西,忽然就不动了,他想到,眼前就是差点毁掉农业基地的罪魁祸首。
实在是太可恶了!
「打架归打架,你们怎么可以毁掉人家的粮仓呢?」他鼓着腮帮质问。
「抱歉了,是我高看他们了。」江叶辞微微倾身,「聊天聊得差不多了,那么,先做个小小的实验吧,最初级的那种。」
温故:「??!」
说好的先摘颈环呢?
还没等他发问,尹韵已经提着他背后的破衣服,把他往左边一个半敞的门拽了过去。
透过门缝,温故看到里面摆着一个发射器形状的仪器,开口方向正对准墙角一个透明的玻璃牢笼。
S614被绑架了。
统治者叶雷得到消息的时候有点蒙,就连巴不得温故早点滚出泰川的陆兹也傻眼了。
才刚刚戴上颈环就被人拐走了,这是被人惦记多久了?那么大一个杀伤性武器要是落在心怀叵测的人手里,太危险了!
他把这一切都归罪于宋海司,宋海司不想跟他打嘴仗,他在看城门监控拍到的那辆车的照片,还有车里的两个人的资料。
顾嘉三,出生于R城,无固定职业,经常从外面带回物资出售给自由交易市场,父亲不详,母亲在三年前被污染,因不符合城市生存标准,被放生到污染区。
金玉,出生于E城,无固定职业,也没有过交易记录,五年前,唯一的女儿被突然异变的被污染者杀死,从此再无领取物资记录。
在陆兹喋喋不休的数落中,他把手里的资料往桌子上一扔:「之前的猜测应该没错,在五大主城之外,还有一个我们所不知道的组织,它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干着损害统治区利益的事。」
「什么?」陆兹一听,顺理成章地换了个讨伐宋海司的角度,「你凭什么说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当我们军方吃干饭的吗?」
宋海司淡淡说:「凭他们能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从你的审讯室里把犯人带走。」
陆兹:「……」
软肋被拿捏住,连拍桌子的底气都没有。
宋海司转向投屏中的叶雷,语气变得正经。
「无论是今天这两个绑走温故的人,还是更早的尹韵,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有亲人被放去污染区,或被人类被污染者杀死。」
「等等等等!」陆兹打断他,「你是说,他们是因为对统治区的制度不满,才故意捣乱?」
「目前看来是这样。」
「原那不还是你造的孽吗?宋海司!」陆兹冷嘲热讽,「欺骗民众果然是会遭到反噬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