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兹怀疑是巡查员们的能力有问题,他让自己的副官带一队人继续向前寻找目标,另一队人步行进入密林。
士兵们打着强光手电持枪进入不可测的森林,灯光把他们身上的外骨骼照出犀利的反光,陆兹亲自跟在他们身后指挥,宋海司扶了扶帽檐,也跟了进去。
他身后,张尧和奚风光寸步不离。
他们跨过长草,踏过坑洼不平的地面,始终对着红点的方向前进,半小时后,他们的位置跟红点重合了。
但,没有颈环,更没有温故。
陆兹苦恼地搓了搓下巴:「会不会在地下?」
宋海司:「红外装置探测不到。」
陆兹鄙夷地斜了他一眼,对自己人一挥手,让他们重新探测。
同样一无所获。
「见鬼了这是?」
他把手电筒照向头顶的树冠,正好跟一隻奇怪的动物对上眼,哺乳动物,眼睛异常明亮,因为被惊扰到睡眠,正衝下面的人类呲牙。
陆兹吓了一跳,立刻拔枪对准它,却被宋海司按住了枪口。
他冷冷瞥了陆兹一眼,从奚风光手里拿过污染探测仪:「别逮谁咬谁,看清楚,那不是S级,甚至连污染物都不是。」
陆兹气得半死,指挥手下士兵:「上树顶去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颈环被狡猾的S614扔到树顶上了!」
凭藉机械外骨骼的力量,两名士兵灵活地徒手攀上十几米高的树顶,一番仔细搜查,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搜到。
陆兹眉头紧蹙,显然,这状况不寻常,需要更专业的人士替他们解答。
「我调雷达小队!」说着他掏出通讯器。
「等等。」宋海司阻止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夜间的山里很凉,他顺便拢了拢长外套。
陆兹看他转身往来时候的路走,追上去:「怎么?这就放弃了?」
「回车里。」宋海司用指节揉了揉冰凉的鼻尖,用力吸进一股冷空气,「联络温故。」
陆兹:「???」
颈环是巡查处常备的东西,军方接触的不多,连张尧都不知道S级颈环的特殊性,他就更不知道了。
所以,当他看到宋海司真的用那个仪器试着联络S614的时候,下巴差点掉下来。
仪器类似一个音箱,因为目标用途是谈判,所以音量还不小。
宋海司把它放在车前机盖上,自己则站在车前灯的范围里,虽然是冷光,但潜意识作祟,还是能感觉到科技带来的些许温度。
按钮被按下,仪器发出一声很轻的「滴」。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温故?」
对面传来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紧接着是温故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宋海司?」
宋海司始终蹙着的眉头终于鬆开了,他「嗯」了一声,还没等他继续发问,就被温故一顿抢白。
他相当激动。
「宋海司,我被人抓了,呜呜呜——你快来救我好不好,他们说要脱光我的衣服,还说要让我爽到哭的力气都没有,我害怕!呜呜呜——」
「……」
悽惨的哭声迴荡在丛林里,附近几百号人集体石化。
软绵绵的声音一听就很好欺负,跟他们认知中的S级污染物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被一番虎狼之词搅得心肝直颤的总巡查官目光森寒,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话语中夹杂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焦虑。
「别急,我问,你答。」
「好。」呼噜噜吸鼻涕的声音。
「……你周围有人吗?」
「没有,他们把我关起来就走了,但是有监控。」
「你这边的声音他们能听到吗?」
「听不到,他们给了我白板,让我有需要就写字。」
「好,你听着,我们通过定位来到你附近了,但找不到入口,应该是有某种我们无法探测到的干扰装置,他们这方面的技术远超我们,你能提供什么线索吗?」
「入口?我知道,我们的车是沿着干枯的河道进到城市的,进来之后就只有一条路,一直走到尽头,有个大球一样的房子,我从B2-M3进到主建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楼梯间写着的。」
「很好。」宋海司示意奚风光赶紧去拿地图找河谷,温声说,「你听着,温故,别怕,我们很快就来救你。」
陆兹翻了个白眼,就连张尧都感觉有点牙酸。
总巡查这什么口气啊,也太太太太太温柔了吧?
「嗯……」温故又要哭了,「宋海司,要是你来不及救我……嗯,我先告诉你一件事,省得我死了……这里最坏的那个人叫江叶辞,物理学家……」
「什么?江叶辞?」宋海司跟陆兹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的震惊。
「嗯,他被污染物追到现在的遗蹟,然后被围困了好几年,出来后听说全家被关在污染区里,就不喜欢人类了,他说要自己救人类,不想让人类跟污染物共处,所以才把蝴蝶弄进城市让被污染者异变,对了,琼的舅母也在这里,他们还有能对付污染物的声波,我们进来的时候遇到好多污染物,他们用声波就解决了,我也差点被他们一起解决了,他们说要用我来研究能对付S级污染物的声波,那个声波弄得我好疼啊,宋海司……」
「……」
宋海司很快把这些信息消化完,扫视了一圈明显被颠覆了世界观的士兵和巡查员们,再次确认:「所以,他们说要拿你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