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博士自言自语:「Y113一向很温驯。」
宋海司看了他一眼,继续观察牢笼里的情况:「这起码能证明,温故可以对污染物产生影响。」
卜博士难掩激动:「对,污染物研究事业的里程碑!」
他的措辞让宋海司不适地皱了下眉。
在他们说话时,监测设备突然发出警报,在场的研究员抬头看到大屏幕上显示的数值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Y113的各项数值都在发生变化,而从监控中能看到,两股污染能量在短暂的交锋后,已经渐渐趋于和平,那股黑色的线条悬浮在Y113透明的轮廓上,仿佛凝滞。
研究员们开始大声汇报情况——
「Y113的呼吸频次快减少到一半了!」
「心肺功能下降,神经中枢兴奋性下降,身体整体机能都在下降!」
「基因组和蛋白质失稳,细胞正在快速衰老!」
卜博士很吃惊:「这怎么可能?快,紧急措施!」
玻璃牢笼天花板四角的管道打开,白色气体在几秒钟就把里面灌满,Y113不见了踪影,只能听到它痛苦的哀鸣声。
过了一会儿,哀鸣声也停了,白雾散尽,Y113外表枯槁地倒在了地上。
宋海司看了看卜博士,大体也明白是在实验过程中发生了意外。
「怎么回事?」
卜博士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屏幕里一整列被拉直的线条:「……死了。」
宋海司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很庆幸在污染完Y113后,自己做出了把温故送回隔壁房间的决定。
「死亡原因能知道吗?」
「目前看数据,是老死的。」
「跟温故有关?」
「Y113在研究所被关了15年,一直很平稳,污染物们的生命流逝速度极慢。」
言下之意:没关係才怪!
「所以,温故能让污染物加速老化?」宋海司困惑地抱胸,「那张尧为什么没事?」
「总巡查。」卜博士嘆了口气,有点不满,「如果科研那么容易出准确结论的话,还要我们研究所干什么?」
宋海司颔首:「抱歉。」
但在他看来,事实很明显。
他去找温故了。
温故坐在隔壁房间的椅子上,陆兹坐在他对面,眼神不善地注视着他。
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转回头,陆兹迫不及待地问:「实验结束了?」
「嗯。」宋海司答应了一声。
温故紧张地抓着自己的手:「宋海司,怎么样?」
「它……变老了。」宋海司委婉地回答。
温故:「?」
「既然结束了。」陆兹无聊地站起来,从桌子上拿起颈环向温故走去,「那还是给他戴上吧!」
温故下意识后退一步,抿紧嘴唇。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戴颈环真的很不舒服。
「等等!」宋海司过去拦住陆兹,「实验可能要进行很长时间,我觉得还是不用戴了。」
陆兹嘲讽意味十足:「宋海司,我们不可能一直派人看着他,他那么厉害,心智又不高?万一跑出去,谁负责?」
温故瞪眼:「我心智怎么不高了?」
陆兹:「抱歉,纠正,是不成熟。」
他笑的很得意,温故莫名认为他是故意的。
宋海司下意识挡在温故面前,对着陆兹抬起下巴:「我会在33层设一道小型保护罩,正常的工作人员可以进出,任何带有β细胞的污染物都出不去。」
陆兹一副被惊到了的表情,堪比听说陨石把「墙」撞出个坑的那次。
「宋海司?你你总说能量宝贵,宝贵你就这么用?」
宋海司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不关你事。
陆兹:「他在33层一点都不受限制,你把科研人员的安全摆在哪里?」
宋海司:「起码能避免他打伤工作人员逃跑,他又不是傻子,明知道跑不掉,会自讨苦吃?」
陆兹:「……」
宋海司:「还是说,你想每次做实验都亲自跑过来帮他打开颈环?你们军方没事做吗?」
陆兹:「你行,你厉害!」
为了宋海司在研究所设保护罩的提议,相关人员开了紧急视频会议,总体来说,利大于弊,于是通过。
宋海司单独要了一间屋子,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连监控都被拔掉了,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保护罩渐渐生成,把整个33层围起来,这回,别说是温故,就连其他污染物都不用担心跑掉。
温故被士兵们看着待在屋子里,看着天花板出现了一抹半透明的淡粉色,咬住嘴唇,有点担心。
他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
宋海司为什么要大张旗鼓搞这个?是为了自己吗?
念头落下,他又觉得自己太不要脸了。
宋海司最讨厌徇私,怎么可能为了让自己不戴颈环就动用所剩不多的能量搞出一个保护罩?这个想法简直是对堂堂污染巡查处总巡查官的亵渎!
他想当面问问宋海司。
可他等了很久,等到士兵都撤了,走廊也重新安静了,门才被轻轻推开。
让他失望的是,开门的不是宋海司,是徐醒。
他小心翼翼地喊他:「温故——」
像是怕什么人听到似的。
在确定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他才走进来,从口袋里变出两根黑黢黢的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