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宋海司告了一通状,卜博士当场调取观察室的监控,监控证明温故说的全是真话。
屏幕里,身材单薄的小傢伙蹑手蹑脚地走进观察室,朝鱼缸里看了一会儿,就手很欠儿地伸出藤蔓放进鱼缸,过了十秒钟左右,鱼缸里的污染物逐渐呈现兔子的轮廓,成型后急速膨胀,一剎那就挤破了鱼缸,温故跳着脚地躲开爆开的碎片,缩在墙边,彻底蔫儿了。
温故温习了一遍当时的场景,不敢大声:「不是说会变老么,怎么变成兔子了呢?」
卜博士猛地转过头,厉声问:「谁告诉你会变老的?」
糟糕!
温故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有可能要连累到徐西霜,心虚地眼睛下意识往门边一瞥,正好看到那个穿着铁色长外套的熟悉人影。
他肆无忌惮地挺胸:「宋海司说的!」
宋海司一进门就听到自己被点了名,直接大步走到他们面前:「说什么?」
温故理直气壮:「上次你跟我说,被我再次污染的污染物会变老!」
宋海司回忆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有这回事。」
泄密,但卜博士敢怒不敢言,他不想因为这种小事破坏跟宋总巡查官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好合作关係。
他质问温故:「你知道它们会变老,还敢这么胡来?」
温故委屈地说:「我听你们说它们总是没变化,就想帮帮忙让它们长快点……」
卜博士扶额:「你跑我这拔苗助长来了?」
温故认真理解字面意思:「不能拔,拔掉就死了!」
卜博士:「……你懂得还挺多!」
接着,温故就被宋海司提溜走了。
巡查处丢不起这人。
卜博士彻底慌了。
两小时后,巨大的兔子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再次自动基因重组。
三小时,四小时,一直到天光大亮,它们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两隻兔子。
他赶忙提取大兔子的基因,发现它们彻头彻尾就是兔子,要不是有监控,他甚至怀疑是旁边那些被关着的兔子突然发育了。
Y209的后代,在接受S614的污染后,基因彻底稳定了!
这是个非常炸裂的消息,震动了整栋研究所大楼,人们议论纷纷。
作为基因和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卜博士居然产生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慢吞吞喝着杯子里的热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本子不放。
上面出现了第三行字。
【结论三:S614能稳定污染物基因。】
这行字被他用两条横线划掉了,他否定了自己的看法。
被食人花污染又被S614救活的张尧、被S614杀死的Y209、接受S614检测的城门异变者、被S614污染迅速老化死亡的四个普通污染物样本、被S614污染从而稳定了基因的Y209后代……
每一个都跟S614有关,但好像产生的后果都不一样,他总感觉其间有什么微妙的联繫,却找不到将它们连接在一起的那根线。
他在白板上分别写下这五个名字,寻找他们的共同之处,徐醒在他身后看着,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这时,宋海司推门进来。
「博士,有结论了吗?」
卜博士指了指白板,嘆了口气。
宋海司盯着白板上的字,托着下巴沉思一会儿,拿起笔在「Y209」和「城门异变者」之间画了一条线。
「它们都受到过温故的血液影响,不可能产卵的Y209产了卵,不该异变的被污染者提前异变,直白的说,它们被『催熟』了。」
卜博士点了下头,认同。
宋海司又把那根线延伸到「普通样本x4」:「按我的理解,提前衰老也是『催熟』的一种,没问题吧?」
卜博士想了想:「可以这样理解,其实血液和污染能量同样可以视作污染源。」
「没错。」宋海司答应着,盯着白板沉思起来。
卜博士问:「那么,Y209后代的基因变成稳定基因,您有什么看法?」
宋海司突然答非所问:「Y209死后,你们检查过它的稳定性吗?是否也受到温故的影响?」
卜博士:「检查过,基因最后的表现是鱼类,但因为个体死亡,而且又没有先例,我们当时认为这是正常现象。」
宋海司:「有没有可能,它的基因也是因为温故而稳定在了那种状态。」
卜博士的眼睛亮了一下:「有可能!那就解释的通了!温故能稳定污染物的基因?」
「除了Y209,所有污染物基因都是稳定的,如果单凭这点案例,那依据太单薄,也有可能是Y209达到一定衰老程度后基因就会稳定下来。」宋海司提醒。
他不懂基因科学,但他不希望他们把更多矛头指向温故,于是第一时间提出一种对他有利的假设。
卜博士想不通:「可是,为什么是兔子?」
宋海司编不下去,就开始甩锅:「这方面你更专业。」
卜博士看向另外鱼缸中的几枚鱼卵,心里有了下一步打算。
很快,他又想起一件事,盯着白板上张尧的名字:「那么,您对张巡并未发生衰老现象有什么看法?」
「张尧……」宋海司笑了一下,「可能植物系本身就活得比较久吧?你们也检查过了,他体内的另一种基因是食人花,完全跟温故的基因是两回事,这说明温故根本污染不了别人,但他似乎能让某些人类被污染者变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