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人类的社交礼仪,走路时满脑子都是德维特收到围裙开心的样子,人都飘了。
德维特果然很开心,温故还以为他会立刻戴上围裙开始教自己做蛋糕呢,没想到他却把礼物放到一旁,拉着温故进到一间卧室。
德维特一边扎头髮一边问:「大英雄,我要出去一下,能帮我照顾这个小宝贝吗?」
温故看着地中间摇摇晃晃坐着的一隻小糰子:「……你生孩子了吗?」
果然,果然有些男人是会生孩子的吗?那么宋海司也可以吗?太棒了!
德维特皱起细细的金色眉毛,疑惑地看了他几秒,突然就明白了他误会了什么。
他用手里的髮带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是我生的,这是我的合住人夏先生的孩子!」
「哦……」温故有点失望,很快有注意到细节,「夏……先生?」
德维特大叫:「也不是夏先生生的啦!是他姐姐生的,不过他姐姐和姐夫在去年去世了!」
温故终于明白了:「啊,真遗憾。」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只想有人告诉他男人也可以生孩子,这样就能旁证宋海司也可以。
德维特猜到温故的小脑瓜又在胡思乱想,但他没想到他在想这个,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帮宋海司庆祝,恭喜他找了个很「爱」他的情侣。
他仔细打量温故,看到了他醒目的小熊围巾,围巾没太拉好,下面露出一小片闪亮的金属。
那是颈环。
德维特笑了一下:「我很快回来,小小夏就拜託你啦!」
温故挺胸:「没问题!」
他自认为有过在农业基地时跟糰子们相处的经验,但还没见过这么小的,眼前的糰子柔柔软软,连话都还不会说,只会流着口水对他傻笑,或者咿咿呀呀地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温故捏了捏左边糰子肉乎乎的手,可他还是「咿咿呀呀」,而且,「咿咿呀呀」的时候,一串亮晶晶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像极了温故见到食物时的样子。
可他却说:「噫!你好脏!」
他回忆了一下德维特临走前留下的简单育儿科普,从桌子上选了件一摇就会发出声音的玩具在糰子面前晃了晃,糰子就「咯咯咯」笑,笨拙地伸出肉滚滚的双手抓住摇铃的两端。
无意中碰到了他滑腻柔嫩的皮肤,温故骨头都酥了,开始在糰子肉乎乎的小手上搓来搓去,又壮着胆子去捏他粉扑扑的小脸。
不料,糰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他的围巾一端,一下子就塞进了嘴里,用刚刚萌发出小牙的牙床啃,啃啃啃。
温故发现的时候,围巾已经被打湿了一大片。
「啊!我的围巾!」他发出一声惨叫,把糰子吓哭了。
德维特是去给客人送定製的蛋糕,这次是单大生意,他赚出了一个月的开销。
往家走的时候,他想到了温故,脸上不由得挂上了微笑。
然后,他用花大价钱搞来的新通讯器联络了宋海司。
他直接问:「在忙?」
宋海司那边很安静,声音很清晰:「还好,什么事?」
「有空陪留守青年閒聊么?」
「没事别到处联繫。」
德维特笑靥如花:「你的小傢伙来找我了,不会吃醋吧?」
「……知道了。」宋海司自动忽略第二句废话。
德维特大笑:「他在帮我照顾合住人的孩子,我觉得他挺喜欢孩子的,而且他好像希望你能生个孩子。」
宋海司:「……说了,没事别到处联繫。」
德维特:「我认识一位科学家正在研究男性技术,为的是解决人类人口越来越少的问题,介绍给你?」
宋海司:「有事,挂了。」
「别啊!」德维特拉着长音嚷嚷一声,左右看看没车,直接横穿马路,「我看他的颈环还戴着,是摘不掉了吗?」
「嗯。」
德维特遗憾地嘆了口气:「所以,你是为了这个跟统治者置气,撂挑子不干了?」
宋海司反问:「我有那么幼稚?」
德维特很好奇:「那是为什么?」
宋海司:「末日要来了,一切都没意义了。」
德维特停下脚步,像没听懂似的:「什么?」
宋海司:「污染物的数量超出想像。」
德维特笑了两声:「不不不,你是不是信息断层了?没人告诉你温故的血液可以杀死污染物的事吗?100毫升的血液就造出100枚衰弱弹,污染物对我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了!据说,温故答应了研究所每个月会去献一次血,一次400毫升。」
「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宋海司不悦地皱了皱眉,严肃地说,「现在就开始欢庆胜利未免太早了。」
「那『墙』呢?」
「效果有限。」
「你什么意思,宋海司?」
「目前还说不准,江叶辞那边正在调查,你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通讯结束后,德维特在街上站了很久,旁边的行人大概是觉得这位帅哥精神有问题,都离他远远的。
他浑身发冷。
他本来还为宋海司终于能卸下重担而高兴,想不到,他竟然突然给了他一记重锤。
过了很久,德维特嘆了口气,继续踏上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