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纸吗?
还是祭祀用的香烛油膏?
不管是哪一种,都完全不会让人有食慾。
哦,宿月除外。
宿月绕着桌子转了一圈,疑惑地看了看周虎他们:「你们都不坐吗?这个菜可以吃的。」
「老大。」周虎犹豫着说,「你怎么确定这个菜可以吃的?」
宿月言简意赅:「直觉。」
众人:「……」
直觉这个答案听起来确实不太靠谱,所以就连周虎和赵朔也犹豫着没敢动。宿月也不在意,他满不客气地自己选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始盛饭盛菜。
苍咫自然也和宿月保持同步,在他身边坐下。
宿月吃饭的架势很斯文,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他吃得非常香,两腮都被饭菜撑得鼓鼓的。
甚至吃着吃着还夹了一隻鸡腿到苍咫碗里:「阿咫,这个好吃。」
众人:「……」
本来大家是决心这顿饭饿死都不吃,奈何宿月的吃播效果实在是有点好,再加上那些饭菜本身的诱人香气,以及他们很快想通了一件事:
按照游戏的正常流程,要在这里呆七天,七天一口饭都不吃的话,就算不出任何事情也饿死了。
既然早晚要吃,那不如干脆早点吃。
赵朔「噌」地站起来,嘴里念叨了一句「就算死我也不能饿死」,端着种上梁山的悲壮气势,从一摞的蓝花瓷碗上面拿了一个。
随后,大马金刀地往宿月旁边一坐,也跟着大口大口吃起东西来。
人都有从众心理,起初只有宿月和苍咫坐在那时没人动,但赵朔也坐过去之后,周虎也过去了。
然后公文包、小姑娘还有那个女生各个都坐了过来。
只有小个儿坚持着不吃,神色冷淡地坐在另外一边。
依玛抱着手臂站在墙边,笑盈盈地看着众人,既不问他们为什么吃饭,也不问他们为什么不吃饭。
反倒是宿月看了看她,问:「你抱着的那个小孩呢?」
他的措辞让人挺在意,说的是「抱着的那个小孩」,而不是「你的孩子」。
仿佛刻意在指明依玛抱着的那个不是她的孩子。
依玛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因为她的脸又板了起来。
她语气平平地回答道:「在休息。」
嘴上回答的是「在休息」,脸上却是一副「你再敢问一个字我就原地暴起鲨了你」的表情。
结果宿月又不理她了。
宿月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放到苍咫碗里:「这个也好吃的,一点菜叶子的涩味都没有。」
然后头也不抬地顺口敷衍依玛:「哦,好。」
依玛:「……」
众人:「……」
明明面对的是个恐怖NPC,他怎么还能时不时流露出一种撩完就跑的渣男气质啊?
瞧把别人NPC气的,脸都白了!
村子里做的菜确实很好吃,众人很快把那些饭菜一扫而空。
按照之前对依玛的了解,她这时肯定会说一些好听的话,但她好像气还没有消,沉着脸指挥着小伙子把食盒碗盘都收起来。
惊恐的小伙子勤勤恳恳地收拾着东西,收到赵朔和周虎那里时,小心翼翼的,动作特别快。
东西都收完了,放回扁担里,依玛的心情总算平復下来。
她再次以一个优秀嚮导的态度甜甜地询问道:「贵客们对今天的游览还算满意吗?」
其他人可没有宿月那么大胆子,赶紧陪着笑附和:「满意,满意的。」
依玛很喜欢这样的答案,笑盈盈地说:「那么明天我还会继续带大家去看表演,如果可能的话,还会去新的景点游览。希望大家也会喜欢明天的游览哦。」
她这么说,几人顿时想起自己那个面带诡异微笑的娃娃,各自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估计不是要他们喜欢,而是他们的娃娃喜欢吧。
依玛说完这番话就离开了,剩下游客们留在客栈里,窗外太阳已经开始落山,黄昏的暮色染上村子。又是一晚即将到来,这一夜度过之后,游戏的期限还剩下六天。
表面上看只要这六天都怂住就能活下来离开游戏通关,可实际上他们从村民那里得到的赠礼娃娃已经开始露出微笑。
没人知道这所谓的「魇镇之术」发作要多久,但想一想也知道,第七天之前如果没能破解术法,就算不说全军覆没,也一定会有人死去。
那些纸娃娃还摆在桌上,赵朔心裏面实在在意,又走过去,边走嘴里还边说着,「希望这些娃娃明天不要……我靠!老大!出事了!」
赵朔这一声大叫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实际上他脸色都变了,连嘴唇都吓得惨白。
宿月走过去,看到桌面上的情形,愣了愣。
但没有太多惊讶的神色,好像会发生这种事情也在他意料之中。
桌子上一排纸娃娃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都带着隐约的微笑。
唯独写着宿月名字的那一隻,不知道什么时候,嘴角向上高高地扬起,嘴巴那一条黑线从中间裂开,变成了夸张至极,也诡异至极的巨大笑容。
这种程度应该就是娃娃彻底笑起来了。
所有人心里都有这个共识。
因为很难出现比现在这个状态更加恐怖的纸娃娃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