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宿月还是冷静地回答道:「好的。」
之后,宿月又向社长询问了一些具体操作上的问题,比如站在这浴桶里还需不需要握着笔,得到答覆后甚至还说了谢谢。
最后宿月说:「那请您离开吧。」
社长一愣,没想到宿月要赶他走。
社长不愿意:「没有我在场,如果请来了笔仙大人,笔仙大人狂性大发,你们要怎么办?」
宿月早在那本介绍笔仙的书里面已经看到过,笔仙「不会」听从请仙人的命令。
所以就算社长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他们好,只不过出于他对笔仙那种诡异的狂热罢了。
宿月冷静地说道:「就算你在场,对这种情况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社长:「……」
宿月:「你不走的话,我们会害羞,当着你的面不好意思请仙。」
这句话果然起到了效果,社长神色一凛,立刻说道:「好,那你们可一定要虔诚地请仙。」
「那是当然。」宿月说,「我们都非常盼望能再见到笔仙。」
社长眼里闪动着奇异的光泽,微妙地看了魏晚一眼,咧嘴一笑:「这一点我知道。」
他非常配合地后退了一步,甚至很绅士地做了个行礼的姿势:「请仙时可能会有一点点害怕,因为这次的请仙手法很激烈,一定记得坚持下去啊。」
——
社长离开之后,天台上就少了一个人,却莫名有种空旷了很多的感觉,大概因为留下来的都是自己人。
四个人沉默地看着面前那隻诡异的浴桶。
「赤身站在这里献祭。」魏晚重复了一遍,皱起了眉,「意思是要什么都不穿地站在这里面吗?」
「不可以。」宿月想也不想就拒绝。
这桶里面盛的液体血糊糊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打死他也不可能让任何人赤身站在里面,露在水面上那半身脱下衣服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而且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社长非要赤身请神,也没听说笔仙喜欢搞这种东西啊。
「想想也是。」魏晚眉头紧锁地看着桶里的液体,水面上映出一轮月光,但是月光照射下,血色的液体也显得越发妖异。
从召唤高卓的角度来讲,让魏晚站在这桶里效果肯定最好,但是宿月不可能让魏晚站在这儿。
他有很强烈的直觉,这个东西非常不祥,很危险。
所以他不会让其他人去做这个「请仙人」。
「我来请笔仙。」宿月说。
他已经盘算好了,自己脱个上衣,算是向笔仙展示一点诚意,下衣外面用一层神力护体,这样桶里面这种诡异的玩意儿也别想沾上他身。
就这么请仙,一直请到白天,笔仙爱来不来。
如果高卓非要用这么邪性的方式才肯现身的话,他离魏晚所喜欢着的那个「高卓」就相去太远了。
「我……」魏晚迟疑了下,「要不我来吧。」
「你就算了。」宿月说,「你在这里面泡上一宿,非得泡出老寒腿来。」
他又安抚魏晚:「放心吧,我肯定把高卓给你带回来。」
魏晚听到「高卓」这个名字,微皱了下眉头。
很明显,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用这么诡异的方式才能把高卓请回来,他有些没法接受。
看魏晚的表情,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这么做。
但最后,魏晚还是很坚定地信任高卓。
「谢谢你。」魏晚认真地对宿月说,「不论能不能成功都谢谢你。」
请仙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其间苍咫表示自己也可以做这个站在桶里请仙的人,但是宿月拒绝了。
毕竟对方只是人偶,虽然不怕损耗,可遇到事情的反应能力不及自己,宿月还是自己上比较好。
就算是人偶,宿月也不想把苍咫拿出去卖血,长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呢。
苍咫自然是顺从地接受了,不过他呆在宿月身边,表示会一直守着他请仙。
宿月开始脱上衣时,苍咫走过去劝留在天台上的魏晚和大姐头出去。
「我们留在这里照应吧。」大姐头说,「如果有什么意外,我至少能帮上点忙。」
「没关係。」苍咫的态度很客气可又不容拒绝,「我们俩是最好的搭檔。」
言外之意是不需要其他人。
这话大姐头还没办法反驳,因为从实力来说,她知道宿月和苍咫都比她高了不是一个檔次。
大姐头于是非常配合地答应了,和魏晚一起退出了天台。
「我们就在外面的隔间里守着。」大姐头说,「需要帮忙随时联繫。」
「好的。」苍咫回答,「谢谢。」
苍咫把大姐头和魏晚请出门后,一回头,宿月脱了上衣,站在木桶边上微拧着眉,像是想要去试试温度。
月光照在宿月肩上,显得他身形很好,他身材很瘦,但又有清晰却不过度的肌肉线条,皮肤很白,柔和的像玉。
宿月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的时候,看见苍咫仰着头在看月亮,他愣了愣:「你在干嘛?」
苍咫顿了几秒才收回目光:「看看天色。」
宿月并没多想:「你也觉得今晚的月亮圆得不正常,是吧?」
今夜月色格外明亮,银白的圆盘低得好像悬在教学楼顶上,近得能压死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