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念诵咒文。

木桶内侧,命盘上的文字个个亮到近乎猩红,木桶中血色的液体几近沸腾,好像急不可耐地要将宿月吞噬。

如果不是神力的保护固若金汤,宿月现在多半已经挂了。

但即使是现在,不对劲的感觉也极其强烈。

不光是「这次召唤很危险」,而且感觉「这次召唤被愚弄了」。

逐渐发亮的咒文、浓稠的血色……邪异的不祥感几乎已经来到了顶峰,换成任何一个毫无防备的玩家现在都已经被这隻浴桶里的液体吞噬了。

这真的是「召唤」笔仙的仪式吗?

宿月决定再给最后五分钟时间。

他继续念诵咒文,每一次念诵这段请仙的咒文,都会让木桶里的液体动静更大一点,仿佛与某种邪祟的力量关联更近了些。

这一次吹起了丝丝的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夜色中觊觎。

木桶里咒文倏地一闪,宿月抬起头时意识到自己出现了幻觉:

在他眼里,蜘蛛网一样的血丝爬满了整个天幕,停顿了半秒,倏忽间衝着他直压下来!

宿月下意识往后一让,试图躲闪,木桶里的液体因为他的动作飞溅起水花。

水花的响声让宿月霎时间又清醒了些,电光石火间,他猝然闪念:这绝对不是所谓的「召唤」。

就在他坚定这个想法,决定停止请仙的同时,手被人一把抓住,苍咫的声音冷峻坚定地在身边响起:「停下!」

宿月被那幻觉影响也就是很短暂的时间,神力就会很快让他恢復清明,再加上刚才苍咫从外部干扰,他一瞬间清醒过来。

他发现到自己居然在伸手探向水面。

如果不是苍咫在旁边一把抓住了他手的话,这会儿他已经主动把手伸进这说血不是血说墨汁不是墨汁的诡异液体里面去了。

其实就算宿月真的伸手进去,神力会相当智能地保护过来,他不会有事,但肯定会噁心的要死。

多亏了苍咫抓住他的手。

宿月吐了口气,看向苍咫:「多谢。」

苍咫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别客气。」

宿月:「这好像不是请仙,你觉得呢?」

苍咫的神情极严肃:「绝对不是。」

「这玩意儿看着更像是某种献祭的办法。」宿月说,「我们一开始就被那个社长套路了。要是换个人估计已经死了十几次。」

苍咫点了点头,极戒备地看着这隻木桶:「你先出来。」

宿月:「哦,好。」

从宿月停止念诵咒文开始,不管是风还是木桶里面刻的字还是那些血液状的液体都不作妖了,好像必须要宿月自己启动这所谓的「召唤」程序它们才能开始兴风作浪。

于是现在,宿月准备扒一下木桶边缘爬出来。

随即他意识到,苍咫还抓着他的手。

他也抓着苍咫的手。

从刚才差一点伸手去触碰水面开始,就一直是这么一个紧紧地牵着手的姿势。

「抓那么紧干嘛。」宿月笑了下,「想牵我手?」

苍咫:「……」

苍咫乖乖地把手放开了。

宿月不想碰木桶的边缘,现在他感觉这东西很脏,准备就这么跳出来。

平时这是非常轻鬆的一件事,但现在他很多精力用来撑起神力——在神力被巨大削弱的游戏世界里,要维持这样程度的自我保护很费精力——所以试图跳出来的时候有一点失去平衡,人晃了一下。

苍咫立刻扶住了他。

宿月的身材很好,赤/裸的上半身在月光下肤色很白,尤其是他的腰,后背线条到这里陡然收拢,细得好像苍咫一隻手就能握住。

实际上,不需要用到「好像」这个说法。

苍咫就是扶着宿月的腰。

宿月借着苍咫的手劲轻鬆地从浴桶里翻了出来,顺势卸下了所有神力的防备,身上的负担瞬间轻了,宿月鬆了口气。

苍咫触电似的放开手。

宿月一愣:「你怎么了?难道我扎手?」

「不是。」苍咫快步走到木桶旁边,专注地低头看着木桶里晃动着水面,留给宿月一个背影,「我就是想看看这个。」

宿月有些不解,他低头摸了一把自己的腰,确定自己身上没有沾到任何液体之后更不解了。

他望着苍咫的背影:「你看它干嘛,难道那桶里的东西弄到你手上了?」

「没。」苍咫语气极其冷静地回復道,「我就是想看看这到底什么情况,你先把衣服穿好,很冷。」

「哦。」宿月心说这水面咱们都看半天了,不过爱看就看吧,他也管不着。

刚才宿月把上衣挂在一边的杆上,现在拿下来穿好,他穿衣服的时候苍咫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刚好看到衣摆下面一闪而过白而劲瘦的腰。

苍咫:「……」

苍咫又极快地把头转了回去。

宿月穿好衣服走到苍咫身边,「你和我想的应该一样吧。社长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苍咫点了点头,立刻摆脱了刚才那种奇奇怪怪的状态:「这根本不是什么召唤笔仙的阵法,只是献祭自己而已,社长应该是笔仙的帮凶。」

「从笔仙的所作所为来说,搞这种东西来害我们是正常的。」宿月嘆了口气:「可是这样就很让人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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