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大伙儿齐聚一心,很快就准备好了结婚用的新郎装扮。这边的婚服一身火红,女孩子有数不清的银饰,挂在身上虽然沉重但漂亮。

男方简单一些,是红黑相间的绣花袍子,绣花手法同样非常细緻。

宿月换上那身新郎袍,袍子底色是黑色,两侧衣襟有大红的镶边,衣服上布满绣花。

这些绣花有象征腾飞的金鸟和马儿,有象征美好的百合和桃花,还有象征圆满的鲤鱼,这么多的元素聚集在一件衣服上却完全不会显得杂乱。它们被一种网格样的很复杂的纹饰串联起来,如同百态千形的画卷。

看绣线磨损的程度,这件衣服应该已经有年头了,但是完全不显得破旧,尤其是衣服上那些绣花,甚至还闪闪发光,看起来很是华美。

见宿月的目光停留在这件婚服上欣赏,村长不无得意地介绍道,「大师,这件袍子出自我们村子里云娘的手艺,云娘是十里八乡最好的绣娘。」

「把这么贵重的衣服借给我穿吗?」宿月有些惊讶地说道。

「对。」村长小声说,「因为云娘是凤凤的奶奶。」

凤凤就是那个失踪的女孩子,宿月这下就明白了。

奶奶把自己最得意的心血交给他们两个,当然是希望他们俩能够为孙女报仇。

「让奶奶放心吧。」宿月说,「我们肯定不辱使命。」

时间拖得越久,村子里其他女孩子越危险,所以宿月当即去村子的花田里采了一朵花,悉心地放在花篮里,还用草叶打了个蝴蝶结,放在村口。

这是对「急聘」的回应,表示送花的姑娘愿意做下聘男子的新娘。

之后还是不敢耽搁,问过村长当地婚俗的良辰吉时之后,宿月干脆利落地决定,就在今天晚上,明月升起的时候出发。

这天晚上,明月早早高悬在夜空,衬得湛蓝天空如同丝绒幕布。

虫鸣在山林间此起彼伏地响,隐约风息在山野中躁动,仿佛一场大戏开幕前的热场。

鸟嘴坡村独有的栅栏和灯笼,从山坡上远远地看下去,如同剪纸的剪影,那些尖头的木栅栏前站着一排人,大部分人穿着现代装束,有中年男人,有年轻的男孩女孩,还有一位佝偻着背,戴着花头巾的老奶奶。

另外还有两人,穿着当地復古的服饰,两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一个穿红黑相间的婚袍,头上还戴了很华丽的头冠,银饰和饰品下面的垫布瀑布一样垂下来,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也遮挡住了他的容貌。

他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来,但不管是谁第一眼看,都会觉得这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另一个男人穿青色的袍子,衣着要简朴得多,腰间却佩着一柄嵌满宝石的长刀。此外,青袍男人身上还是戴了一些闪亮的银饰,像是为了能配得上那美人的身份。

但事实上,男人那张脸胜过任何奢华的装饰,他锐利英俊的眉眼,还有时时落在美人身上的视线,都让他成为与美人最相称的存在。

把脸完全遮住是宿月的提议,毕竟洞神真太怂了,他可不想洞神一看到自己的脸,哧溜一下跑没影了。不过离开鸟嘴坡村时,他还是掀起那门帘般沉重的一脑袋银链子,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刚好看见凤凤的奶奶,云娘,老人家已经要靠拐杖才能站得住了,却用力地冲他招手。

宿月心头一热,抬起右手,在空中简单地挽了个花,随后右手放在左肩,右脚后撤,低头向奶奶行了一礼。

这是上神的许诺,代表他一定会为女孩报仇。

行过礼后,宿月回头,苍咫在旁边等他,静静地看着。

苍咫对这种感情没法感同身受,虽然他会充分的表示理解,在以前也会倾听宿月的感想,但是他没有心,也就註定没办法共情所有的感情。

以前宿月会和苍咫为了人类吵架。

比如有人死了,宿月会很懊恼,苍咫则会很平静地说你已经尽力了,救不回来的话也是他们的命数,或者宿月费很大力气去救人,苍咫会说你没必要这样做。

那时宿月会和苍咫争执,说你作为神明凭什么这样傲慢,苍咫后来就不再说了,不论宿月做什么,他都静静地看着。

到最后分手时宿月才明白,因为他们纯血的神明都没有心,所以不论他是劝说宿月还是不劝说,都只是出于对宿月的尊重而不是真的被打动。

苍咫那也不是神明的傲慢,他是真的没有情绪。

所以他不会明白奶奶把自己绣的最好的衣裳给宿月穿上,是为了祝福宿月一切顺利,希望他能为她带回好消息的心情。

他同样很难明白人类的希望、绝望、快乐、痛苦,自然也就没办法站在人类的角度去领会。

宿月明白这一点后,顿时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因为不会有人妄想一块石头能明白自己的心事。

聒噪的虫鸣打断了宿月的思绪,回过神来苍咫还是站在旁边,像个真正的陪嫁侍卫一样安静地等着他。

宿月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些,都过去了,现在的他没必要强求苍咫「明白」什么。

以同事来说,苍咫这种能力过硬、几乎没有反对意见还很好配合的属性,根本是个完美的同事。

他对苍咫笑了笑,「我们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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