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搞清原委之前,可以确认的是清除游戏bug可以缓解现世的异化情况,那么宿月当然不敢停手。
宿月不能连轴转,他需要把自己的体力恢復好才可以进游戏世界,所以就算心里急,还是在神域又待了一天。
这天戚无咎总算被司神部放了出来,一头飘逸雪白的长髮都油了,一迭声地唉声嘆气,从头到脚写满了社畜的怨念。
于是宿月破天荒的主动给他煮了火锅,还勒令丢丢不要再咬他。
「你们那边的研究结果怎么样?」宿月问。
「别说这些了,好不容易下班了,说点开心的。」戚无咎说,「你和前男友现在的关係怎么样?」
宿月:「……」
神特么开心。
宿月忍了半天,看在戚无咎为了探究bug真相,缓解异化情况被迫加班这么久的份上,他没有对戚无咎的火锅下手。
不过他当然也没有接戚无咎这个茬。
他是真的在意bug的情况,因为担心人间那些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异化点。
喝了三五杯酒之后,这种愁绪达到顶峰,宿月嘆了口气:「那些bug到底是什么?759你说,背后是不是有人在利用bug搞事啊?」
——
某座山里。
一片混沌的山,分不清到底是在哪一界。
山路是光秃秃铁灰色的岩石,岩石顶覆盖着雪,山顶荒凉一片,除了冷硬的石头和冰冷的雪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头顶的天空是云,层层迭迭的云遮挡了天空的颜色,但隐约叫人觉得这里是永夜。
除了石头和雪之外其实山顶上也有东西的,那是一张小桌子,小桌子上面摆着棋盘,棋盘上黑白两色的棋子在对峙。
棋盘边摆着一张椅子,没错,只有一张椅子,也就是一个棋手。
甚至那一个棋手现在都没有坐在棋盘前。
可是棋盘上的棋子在动。
洗……筝……鲤……
看起来那棋盘比较像西洋棋,因为棋子也更像西洋棋,那些棋子自己在移动。
白方的国王镇守王宫,皇后在棋盘上移动,皇后旁边几格,执剑的骑士不远不近伴随着。
黑方的国王同样镇守王宫,棋盘上没有皇后,黑方的骑士棋正在向着白皇后的方向移动,似乎要将白皇后围住。
随着他们的战斗,脚下的棋盘格子也在变化,一会儿是黑色,一会儿是白色,每一次翻转都在棋盘上漾起粼粼的波光。
棋盘的另外一角,黑色的主教棋正在走向棋盘正中,主教棋在闪烁着,仿佛是死亡之后刚刚重生的那种特效。
主教棋的方向不是皇后,而是棋盘正中的一枚骑士。
这枚骑士非常非常特别,特别到任何人第一眼望向棋盘,都不会注意到任何一个国王皇后,而一定是落在骑士身上。
因为这枚骑士是位女骑士。
而且,这枚骑士好像既不属于黑方,也不属于白方。
西洋棋中的骑士棋大多都是用马头来代表,就算是这种华丽的西洋棋,也只不过是把马头换成栩栩如生的整匹马。
可是这匹马的马背上坐着一个少女,她长发随着马匹奋蹄的姿态飘扬,就连秀丽的面庞都雕刻得极认真。
这是所有棋子里,唯一一枚女骑士。
女骑士棋原本是灰黑色的——不是黑色,明显要比黑色浅一些,就好像从黑色褪色了一样——现在颜色则还在变淡,看上去很快就要从黑色褪成白色,让人完全看不懂她到底是属于哪一个阵营。
忽的,一隻手穿过重重云雾,凭空落下来。
那隻手大到仿佛可以掌控整座山,自然也可以随便掌握这一张小小的棋盘。那隻手捏起女骑士棋,没有犹豫就把她丢进了白皇后和黑骑士组成的棋子群里。
接着,似乎是经过了短暂的思考,那隻手又从白方棋子里拎出一张「战车」棋。
放置在棋盘上的战车横衝直撞,狠狠地撞在黑方的兵卒棋身上,发出悠长的响声。
兵卒和骑士都被战车撞倒了,场面一团乱。
那隻手总算像是满意了,丛云层里缩了回去,只剩下棋子们在棋盘上相互交战。
新的棋局即将开始。
进入新游戏之前,宿月最终还是去了趟监事厅。
到监事厅时苍咫正在那里工作,现在宿月确定他在神域还兼着其他位置了,因为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大堆书,做监事当然不需要这么多书的。
虽然已经好几天没搭理苍咫了,有点尴尬,但这次过来还是很有必要,何况苍咫自己应该也不怎么在意,所以宿月战胜自我,硬着头皮来了。
苍咫在宿月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就抬头看了过来,反应很快。
「什么事?」苍咫问。
「没什么。」宿月说,「我是来看小神的。」
苍咫愣了愣,好像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
苍咫:「……哦。」
宿月还记得在离开鸟嘴坡前,为了确定凤凤的生死,他让小神帮忙破坏规矩监管情况,并且保证如果小神受罚,他愿意代为受过。
现在成功地出来了,当然要确定下对方还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小神好不好不知道,这苍咫反倒是一副「老子现在不太好」的表情,脸色都是肉眼可见的臭,搞得宿月都怀疑自己哪里惹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