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小狗大概嗅到了同类鲜血的气味,不停挣扎尖叫,悽厉无比。
康怡琴永远不会忘记泰伯用那隻沾满鲜血的手抓着小狗朝自己伸过来时的情形。
在她眼中,那已经不是人,而是冷血残酷的恶鬼。
童年刻下的阴影,直到现在都无法消除。康怡琴努力救助动物,但她绝不会再养一隻宠物。
她曾经没能保护一个弱小的生命,她一直满怀愧疚与悔恨。这是她的心结,可能终其一生都不能释怀。
这时,搁在被子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康怡琴接通电话,「喂,妈?」
另一头,她母亲的情绪显然不是很好。
「小琴,你还记得泰伯吗?就以前每年过来都会来我们家总爱逗你乐的那个。」
康怡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怎么了?」
「他死了。」
还有这种好事?
康怡琴惊呆了。
她之前听母亲提过一嘴,说泰伯靠做狗肉生意攒下的钱去城里开了一家土菜馆子,生意好,挣钱多,日子过得舒心得不得了,没想到说死就死了。
「那他怎么死的?」康怡琴问道。
也好让她高兴高兴。
她妈妈支支吾吾,似乎难以启齿。
「你说的那个泰伯是不是有开一家餐馆啊?」赵艺成划拉着手机,「阿泰土菜馆……是不是他开的?」
康怡琴点点头,「对,没错。」
「我好像搜到新闻了,说本市一家名叫『阿泰野味馆』的店主被人发现死在自家后院,死状异常惨烈……」
众人把脑袋伸过去,康怡琴才看了没两行,捂住嘴又想吐了。
一起怪死案件。
凶手剃掉了死者全身毛髮,剥皮、放血、肢解、切割,一块块整齐悬挂在晾衣架的铁钩上。
因为处理得宜,又在通风干燥处风干了好些天,尸体中水分慢慢蒸发,外面那层油脂变成了金黄色,看上去十分晶莹透明,就像上等的腊肉一样。
「叮叮。」
赵艺成手机顶端弹出了横幅消息提醒,他潜伏在里面的那个虐猫群有了新分享。
他戳进去一看,原来是群里那个「大神」上传了一个视频。
摇摇晃晃的画面里,一家餐馆露出了招牌一角,上面赫然写着「阿泰土菜馆」几个大字。
「卧槽,这个变态不会就是泰伯吧……」
「可他不是死了好些天了吗?」
「有没有可能是同名的土菜馆?」
「我觉得不大可能。」赵艺成吞了口唾沫,「视频和新闻里的一样,显然是同一家土菜馆。」
群里又上传了一个视频,还是那个「大神」发的。
「这是我有史以来最牛逼的作品。」
这句话把潜水的人都炸了出来,那些虐猫者们顿时都兴奋得不行。
「卧槽牛逼啊。」
「大神就是大神。」
「比拔掉布偶猫脚指甲那次还带劲吗?」
「这个群里好东西就是多,爽!」
「吹爆大神,那些猫粉狗粉看到不得气死。」
「嘻嘻,就爱看猫粉跳脚。支持大神,天天活杀最过瘾!」
赵艺成强忍着剧烈的不适感打开视频,文件有点大,过了一会儿才加载出来。
他的眼睛慢慢瞪圆了。
确实够血腥,够残忍,够恐怖。
但杀的不是猫。
是人。
只见泰伯面无表情地举起一把专门用来杀猪放血的尖.刀,对准自己的颈部大动脉,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鲜血喷涌,飞溅上镜头,又缓缓淌下。
泰伯刺完颈总动脉,又去刺手腕上的桡动脉、大腿附近的股动脉。他熟练地一处一处戳刺着,有条不紊地给自己放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那张猪肝色的麵皮随着失血逐渐变白。等到血全部放完,他整个人已经变得如死尸般苍白。
这时,泰伯才慢吞吞地走向院子里的大铁桶,把自己泡进了咕嘟冒泡的沸水里。
真·铁锅炖自己。
画面一黑,视频戛然而止。
文件已损坏。
「卧槽……卧槽啊……我现在终于知道了!」
赵艺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衝到厕所一阵排山倒海的猛吐,扶着墙虚弱地走了出来。
温衍问:「你知道什么了?」
「腊肉是怎么做出来的呗。」赵艺成说完,又一阵打噁心。
温衍点点头,「那你最近别吃肉了。」
「……」
「阿漓,我们先走吧。」
「好。」
「等一下。」赵艺成叫住他们,「可以聊一下吗?我请你们喝咖啡。」
***
天下没有白喝的咖啡。
赵艺成的胃口虽然败光了,但刨根究底的热情却在熊熊燃烧。他想跟上次天寿堂事件时那样,邀请温衍和江暮漓一同调查这次的怪死事件。
温衍沉默了一下,「警察会处理这起案件,跟我们没有关係。」
赵艺成不解,「可你上次明明那么拼命,怎么这次就一点都不在乎了?」
温衍哑然失笑,「之前是为了阿漓。况且私心里,我认为泰伯是罪有应得。」
「话是没错……」赵艺成道,「泰伯残害动物是坏,但他毕竟是人,就算要接受惩罚,是不是也太惨烈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