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奚丹来到玉兰树前,看向后面的墙壁,她记得自己来的时候,堵住后路的墙壁上有很多粉笔画的线条。画的是些什么来着?
她拍拍脑袋,实在想不起来。
自己的记忆力总不至于这么差,而且还有系统的职业加成,肯定不会这么快忘记。只有一种可能,待在这个迷梦中太久,会让她逐渐忘记很多东西。
就像侦探一样,前一天还念着要带女儿去看雪,后一天就全部忘记,变成祂的信徒。
秦奚丹摸摸口袋,发现钢笔还在,鬆了口气。她转到树荫后面,在自己的手背写下晚棠两个字。
这是她在原来世界的名字,也是梦境再真实,也必定虚假的凭证。看墨水在白皙的手腕干涸,她总觉得不保险,又戳破自己的皮肤,在上面刻下一个棠字。
只刻了一个字,就疼得她呲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秦奚丹吸吸鼻子,告诉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陷在无意义的情绪里浪费时间。她擦掉手上淌出的血,开始在一众「病人」之中寻找赵小曙他们。
转身的时候,她发现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冷冷地观察着她。
这个人只有一隻眼睛被镜片替代,而另外一隻眼,是正常人的眼睛,瞳孔浅灰,里面有烂银流动。
秦奚丹站在树影下,同样望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女人,「你是谁?」
女人:「我都看见了,你在自己手上刻字。」
秦奚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女人朝她笑了笑,揽起袖子,露出干瘦苍白的手腕,「你看,我也刻了。」
看到她手上刻着的一朵向日葵后,秦奚丹微怔,脱口而出:「侦探?」
女人:「你在手臂上刻字,是为了让自己不忘记什么东西吧,院里的药物很多都会让人健忘,不过对你的病有好处。」
秦奚丹目光落在女人的胸前,那儿挂着块小牌子,上面是她的名字——俞荣。
俞荣一头干练的短髮,瘦削而冷静,看起来和病院格格不入。但她说出药物的话时,秦奚丹明白,她也被病院同化。
秦奚丹问:「你见过一个女孩子吗?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戴圆眼镜,到我的肩膀。」
俞荣:「见过,在单槓那边,我带你过去吧。」
秦奚丹客气地笑笑,「谢谢。」
俞荣带着她穿过院子,拐了个弯,来到另外一片活动区。这里摆着些健身器材,在单槓的旁边,赵小曙笔直地站着,表情麻木,低声呢喃着什么。
秦奚丹有点担心她也被同化,嘴里念什么「永恆之蝶、虚妄之蝶、腐烂之蝶、梦之蝶」,结果走过去一听,赵小曙嘴里喃喃:「我是一个地瓜,我是一个地瓜,我是一个地瓜。」
这……
这还不如念神祇尊名呢!
秦奚丹表情微变,捂了捂脸,苦笑:「你怎么觉得自己是一隻地瓜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联想。」
赵小曙继续念:「我是一个地瓜,我是一个地瓜,我是一个地瓜。」
俞荣解释道:「因为她有病。」她耸耸肩,「能够到这边的人谁没有病,你有病,我也有病,也别觉得她是个地瓜就很傻,说不定在她的世界,她真的是个地瓜,说不定,你比她病得更严重。」
秦奚丹:「小曙,你还认识我吗?」
「我是一个地瓜。」
「你叫赵小曙,跟我一起走好吗?」
「我是一个地瓜。」
交流一番无果后,秦奚丹只能嘆气,现在这么多人,她也不能直接把人拖走,何况她也拖不动。
「好好好,你是一个地瓜,地瓜是不能动的,所以你会一直在这里吧?」
「我是地瓜!」
地瓜不会随意换位置,所以秦奚丹记住赵小曙的位置,继续在俞荣带领下找其他人。她现在就很担心,担心下一个遇到的还是地瓜,或者,还不如地瓜。
怀游颜逸和沈承安三个人手牵着手,站在大太阳底下。
秦奚丹脚步一顿,平缓了下呼吸,走到他们面前,问:「你们还记得我吗?」
沈承安看了她一眼,继续抬起脸,年轻的脸被阳光照得发亮。旁边两个人也一样,站得笔直,仰头看着太阳。
秦奚丹:「你们又是什么?地瓜?」
颜逸:「我是蘑菇!红伞伞白杆杆的蘑菇!」
怀游戴着眼镜,淡定地说:「我是眼镜蛇,嘶嘶嘶。」
秦奚丹颔首,微微笑道:「没想到你们两个还都有剧毒,」她偏过头,看向沈承安,「你呢,你又是什么?」
沈承安仰头对着太阳,「我是向日葵。」
行吧。
至少都不是地瓜,虽然也不比地瓜好。
看到他们几个还在这边,秦奚丹鬆口气,心里又有些沉重。几个少年都在这边,说明他们都中招了,现在她有两个办法,一是带着学生一起离开这个幻境,二是自己先离开,然后从外部把他们弄醒来。
她思考了下,带着一个地瓜、一朵向日葵、一个毒蘑菇和一条眼镜蛇越狱难度太大,第二个方法要容易点。
现在要想办法离开这个病院。
秦奚丹先把目光放在了玉兰树上,她选个人少偏僻的角落,摩擦摩擦双手,准备爬上墙看看。
俞荣沉默地跟着她走一路,这时终于开口:「你想要跑吗?医生和护士会过来抓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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