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去理会白仙尘的义正言辞,柳红嫣再度扣头,小心翼翼道:「翡翠大人,还求你莫要杀我,这岂非脏了您自己的手?」
翡翠捧腹大笑,指着柳红嫣,与白仙尘言道:「你可瞧仔细了,这就是只没骨气的虫子,我不杀她,把她留给你可好?哈哈哈哈哈!」
翡翠边笑边将身子后仰,整个人倒坠入洞窟消失不见,而那讥讽大笑却依然还在上空迴荡。
白仙尘脸孔泛红,好像吃了一记响亮耳光,又好像受辱的人不是柳红嫣而是自己,愤愤不平的蹲去旁边生起了闷气。
柳红嫣也不急着站起来,反而将背对自己的白仙尘拖过来道:「伏到我背上,我背你下去,唉,本就要跪,干脆一举两得。」
白仙尘本想表现得严肃一些,却被这句「一举两得」逗得喷笑出来,整个人一下攀住柳红嫣身后,气鼓鼓道:「她是在故意折辱你。」
柳红嫣一用劲将白仙尘背起,小姑娘身子还未长成,这些天又没吃好,分量到底轻了些,改明儿定要给她塞顿好的。
试了试六阳门人留下的绳索,柳红嫣攀着麻绳蹬着石壁小心下坠,口中无奈道:「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
白仙尘不满的咬住柳红嫣头髮,恨铁不成钢道:「那你还跪?你这人都没有半分尊严么?哼,就你这样的,还想让我给你当丫鬟,我都嫌丢人!」
「松嘴。」落地后,柳红嫣一拍身后小傢伙脑袋,柔声道:「许久未洗,脏得很。」
见白仙尘不愿从背上下来,柳红嫣只得硬撑着背小傢伙向前走去,对先前事情故意避而不答,使得两人间显得有些沉默。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白仙尘将那些不愉快一股脑抛到了脑后,突然笑出声来,口中呼喊:「柳红嫣、柳红嫣!」
「嗯?」柳红嫣无奈答应一声。
柳红嫣压低声音将唇凑到耳边,好像小孩子在说悄悄话:「我很早以前就想和你说了,你穿那身红衣衫真好看。」
「嗯。」柳红嫣答应一声,托着白仙尘大腿将她抬高一些放得更加稳当,便又继续向前走去。
一路除了黑灯瞎火需得走得小心,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随着临近那座小冰山似的寒玉,四周景象也在渐渐清晰皆被蓝光照得盈亮,原本还有些燥热的空气则在急速降温直把人冻得哆嗦,这时候趴在背上的白仙尘就似一副虎皮,让柳红嫣觉得很是实用。
来到众人身边,柳红嫣喘了口气,将白仙尘放落于地,两人一同好奇的打量起来这座会发光的大石头,若吴老道所言属实,这座巨型寒玉的价值简直无可估量,也无需费多大功夫,柳红嫣便找到了吴老道的身影。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吴老道睁大眼睛以剑鞘敲打寒玉表面,仔细看去,被敲打处有一道颇为明显的缝隙,瞧来竟是扇高达三丈的巨大门扉!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吴老道转过身来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已,捏紧拳头说话的语气都在颤抖:「吕门主!天子四重棺椁,古树林与守陵蜈蚣为一层,上层疑陵与尸鬼为一层,这间迷障为一层,最后一层就是这座巨型寒玉!
没什么比这样的棺椁更为尊贵了,我敢说这块寒玉里头定然早已被人凿空,整个就是宁王居所!将尸体放入其中别说百年,就是千年万年也能保其不腐不烂!我的天吶,宁王是将整座南疆都当成了自己的陵寝!」
吴老道说完便又转过身去尝试打开墓门,可那墓门厚重坚实,尤其在寒气长久侵蚀下宛如一块整体,不论如何用力丝毫动弹不得。
吴老道又招来众多弟子前来推门,如此多力气汇聚在一块儿居然也无效果。
思虑再三,吴老道又求到了吕丰阳身上:「吕门主,您是我们这里唯一的宗师境天人,传言宗师境有通微之能,这墓门还得请您亲自来开。」
吕丰阳不语,淡淡扫了眼在旁虎视眈眈的翡翠,吴老道这才注意到这个一直隐匿身形默不作声的女人,知晓吕丰阳是唯恐翡翠自后背做些手脚,刚要劝解一二,只听耳边炸开一声雷鸣似的巨响。
「什……什么东西!?」
众人有了上回尸鬼的教训,如今已成惊弓之鸟,稍有动静便都拔出剑来四处查探。
雷鸣又起,巨响迴荡在空旷封闭的洞窟内,使得所有人都在不自主的跟着一同震颤,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众人额头沁出汗水,只瞧见巨型寒玉后方,一双金黄的眸子幽幽探出来,紧跟着是巨大的头颅与冒火的身躯,一头长相奇异似狼又似虎的怪兽缓缓走出,喉中咕噜噜发出威胁般的颤音。
「吴先生!这又是什么东西?和蜈蚣一样,也是守陵异兽么?!」有人慌忙询问。
吴老道瞠目结舌,睁大眼睛将那身体冒火的怪物看了又看,心中惊惧莫名:「我……我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这等生物!」
白仙尘发现柳红嫣有些立足不稳,急忙伸手掺扶,关切道:「你还好吧?」
耳边,柳红嫣的声音竟有些打颤,结结巴巴、含含糊糊吐出了一个陌生的词彙:「怎会是……『地狱恶鬼』!?」
「结阵,御敌!」
吕一高声呼喊,与剩余弟子迅速结成一团剑法,自身依旧打头当先站在所有人最前端,颇有几分威风凛凛的大将之姿,而那火兽却一跃而起一下扑至众人后方,张口叼走数人,于惊惧叫喊中将刚刚成型的剑阵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