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蹙眉:「怎么了?」
「你家小姑娘在这个时候开直播了,你知不知道?」楚成洋急切说,「已经有一会儿了,现在几百万人观看着,她平时到人多的地方都会不自在,看到那成片成片的弹幕,不敢想像会有多糟糕!我给她发消息打电话都没理,可真是急死人了!」
「在哪里直播?」
「微博。」
云暮挂断通话,点进微博,看到直播推送,直接点了进去。
视频中,女孩身处的环境应该是在房间,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拘谨,像是一个乖乖听训的学生。
云暮发动车子,听着女孩的声音,将车往回开。
确认她没事后,他就来找了黎雅云,本是不想将这件事告诉她的,没想到,在她的脑瓜里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宁殊做完自我介绍,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放在一旁的手机里云暮的照片,抿着唇瓣。
坐在镜头前,她很不自在,但她不能退缩。
就算能力有限,就算微不足道,她也希望不要将所有事情都压在云暮的头上,他也是人,他也会累。
这件事早点儿解决,他就能安心带着队伍打比赛。
宁殊紧了紧拳头,无视不停刷过的弹幕,鼓足勇气说:「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有一个女孩,从出生起就不被喜欢,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很多人唾弃。在这个世上,只有父亲对她好,对她笑,给她想要的。可是很不幸,父亲在她八岁那年生病去世了。因为女孩和她的母亲,父亲早已跟家里决裂,他走的时候,静悄悄的,只有女孩一个人相送,而当女孩回到家时发现母亲正在跟人愉快地通电话,因此女孩恨上了母亲。父亲的离开带走了她世界里的光,也带走了她头顶的天。渐渐的,她将自己封闭了起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日復一日。」
「十五岁那年,她跟着母亲到了一个新的家庭,依然不被欢迎,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一个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母亲除了会按时给她钱之外,平时连一句话都很少说,生病了也是不闻不问,于是在十八岁那年,女孩独自搬离了家。母亲没有阻止,所有人都好似乐见其成。」
宁殊面无表情说着话,无声落泪。
「也正是在那一年,母亲新生的儿子查出了白血病,开始是保守治疗,后来医生建议骨髓移植。母亲找上了女孩,要求她给同母异父的弟弟捐赠骨髓。女孩因为父亲凄凉的离开而对母亲有着怨恨,觉得她不应该得到幸福,于是拒绝了捐赠骨髓。」
「自那之后,母亲隔三岔五就会找到女孩,说她没有良心,说她见死不救……等等之类的话。」
将自己难以启齿的伤口撕开,在上面撒上盐,这对于宁殊而言,并不容易。
她说话断断续续,带着哽咽。
「三年的时间,女孩就一直在逼迫与压迫中度过,直到22年底,因为弟弟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母亲的逼迫也就变得越来越急,而同时还伴随着另外一件事情的发生,成了将女孩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期间,女孩答应了母亲的要求,愿意为弟弟捐赠骨髓,条件是要母亲在父亲墓前的忏悔。」
「在去医院的那天,女孩被记者围堵,本就不适应人多且密闭场合的女孩在一支支怼到脸上的话筒中倒了下去。」
泪水模糊了视线,宁殊只看见弹幕不停飞过,却看不清具体的内容。
不过也不重要,看不看的,都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后来,女孩查出了严重的抑郁症,有自残倾向,会产生幻觉,抗拒所有人的接触,将自己彻底封闭。一年多的时间里,女孩一直与病魔做斗争,所幸的是,她挺了过来,她胜利了。在病情好转之后,只需要在偶尔情绪不好的时候吃药就可稳住,而女孩也很珍惜能够好好生活的日子,努力控制情绪,积极接受后续的治疗。」
「她从疗养的地方回到家中,母亲找上门,请求她救儿子,女孩答应了,并在那之后就去医院做了配对,很幸运,是符合的。她救了弟弟,也还了母亲的生恩,觉得与母亲之间的牵扯也就到此为止了。」
「最后,我要说的是,这个女孩就是我!」
她平静的声音落下,证实了大家的猜测,而与此同时,她也公开了自己的病例。
直播间里瞬间风向大变——
[我不是来骂人的吗?为什么哭成了泪人?]
[太惨了太惨了,心疼!]
[我也是有孩子的人,心疼自己的孩子都来不及,怎么能将人逼成这样?]
[为我之前的鲁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是社恐吧?严重会晕倒啊,是谁那么恶毒让记者去围攻啊!]
[好想抱抱你……]
这一场直播断断续续的,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该说的话说完之后,宁殊关闭了直播,抹去脸上的泪水,起身正要去打开窗户吹吹风,不料一转过视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云暮。
她记得之前门是关上的,什么时候打开的?竟然没有察觉。
顾不得擦眼泪,忙去看还没有移动的平板,经过大致的估算,对着的方向不是门口,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抿着唇瓣上前,站在他的面前,红彤水汪的眼睛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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