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条金色光线不知连向何处,看上去也是透明的,参杂着微微的红色,这条线摇摇晃晃,最后也同样断开。
「这是什么意思?」花燃猜测到什么,声音紧张变得难以受控,轻到险些被风吹散。
湛尘心有不忍,单手扶着花燃,低声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亲缘线,你用血滋补残魂,你们之间就会出现这样的虚线,但断裂表示并不是真正的亲人。」
他指向单独方向的线,「这条同样也是,只不过你们之间的纠葛更深,又没有血液的牵绊,所以透出红色。」
花燃整个人都在发冷,第一次感到如此无措,她所坚持的一切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吗?
湛尘还在说:「若是你真正的亲人已经离世,会出现黑色线条,若他们还活着则是凝实的金线。」
花燃听明白他的未尽之语,两种线都没在她身上出现,阿烟说的是对的,她不是爹娘亲生的孩子,她到底是从哪里来?
十年坚持就像个笑话,如果她不曾抱有希望,此刻也不会被巨大的绝望包裹。
楼主为什么要骗她?
他当年是那样成竹在胸,说这些是她从梦蓬莱带到风凌渡的家人残魂,那样强大的人,为什么故意编织这个谎言?
她脸色更白几分,没有去质疑湛尘的话,或许多年来她也有过动摇的瞬间,只是不敢去相信。
湛尘握住她的手,她整个人冷得像这阵晚风,又如被风颳过的残叶,籁籁作响。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去幽冥。」湛尘说道。
花燃愣愣重复,「幽冥?」
幽冥只能从风陵渡进去,是凡人死后魂魄的去处,他们会在幽冥进行轮迴转世,也是凡人口中的阴曹地府。
湛尘:「幽冥不管蓬莱事,但你生于天地却并无亲缘线,另一条虚线是某个和你和你有过亲属牵绊的人,至于为何魂魄未散,这一些都要去幽冥一探。」
花燃用力闭上眼睛,掐紧手掌,「好,等夏家事了,便去幽冥。」
事情要一件一件做,她已经守了十年,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天,她还需要时间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和状态。
无数次的经验告诉她,衝动永远只会坏事。
次日,花燃和湛尘出门时遇到周家派来的人,请两位去一趟周府。
周家人始终无法坦然面对夏家人,毕竟是自家儿子有错在先,不声不响地跑到寺里出家,实在对不住夏家女儿。
对于昨天需要打听的事周家连夜派人去查,一得到消息便急匆匆告诉花燃。
若是告诉他们拆掉洛水寺能让周谷礼恢復正常,说不定他们能带上工具马上动手。
洛水寺的存在已有二十来年,但外出讲佛、送圣水是在半年前才开始,他们的佛经讲座十分受欢迎,不少人被他们所感化进入寺中剃度为僧。
这些人进入洛水寺没过多久便会外出讲学,并不是像俗家弟子那样在周边宣传,而是离开潮州去到更远的地方,这半年也没见他们回来过。
出家的人不只有男子,女子的数量也不少,甚至还要更多一些,尤其是一些在家中地位低下,不想被遮着眼睛嫁人的女子或是已嫁为人妇却受丈夫、婆婆欺压的妇人。
尼姑庵不像洛水寺大张旗鼓地外出讲佛,基本上只是在女子们之间口口相传,看似知名度不大,实则其知晓和推崇的人数不亚于洛水寺。
除去平民,有不少达官贵人也会选择出家,只不过数量没有那么多。
新入寺的僧人很多,全部是受洛水寺感召,也有一些人家家中儿女闹着要出家,被父母绑回去关在家里。
这些被困住的人会想方设法逃离,若是实在难以逃脱便会用不吃不喝的方式来抵抗,最终都是父母先撑不住心疼孩子,任由他们出家。
从周家离开后,花燃和湛尘去往洛水寺的方向。
介于钱千文在洛水寺,两人简单做了些伪装,花燃佝偻着腰,脸色蜡黄,两条眉毛向下撇,一脸苦相。
她找了一顶假髮套在湛尘头上,没头髮时湛尘是雌雄莫辨的佛,一旦多了头髮,眉间红痣就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邪。
红痣太显眼,标誌性极强,她捏出一张像皮的东西将红痣遮盖住。
进入洛水寺,两人顺着标示牌找到引路的僧侣,表明自己要入寺的想法。
引路僧人目光在花燃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定格在她脸上,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至于湛尘,他简单瞥过一眼就不再看。
他语气淡淡:「两位随我来。」
路上,引路僧人问道:「你们知道落水寺是什么样子的吧?可别什么都不清楚就一头扎进来,到时候后悔想出去可就难了,寺庙可不是能够让你们随便来来回回的地方。」
花燃连连点头,胆怯的目光因狂热变得大胆不少,「我、我知道!洛水寺是个好地方,会发圣水,在这里不会受欺负,可好可好了!」
引路僧人轻哼一声,「知道就好,那你呢?怎么不说话?」
湛尘:「……洛水寺,好。」
要他违心地夸,他夸不出口,一个「好」字已经是极限。
老实木讷也是一种性格,引路僧人没太放在心上,不管什么样的人,来到洛水寺之后都会变得忠诚。
花燃观察着引路僧人,对方并不是修士,只是个会点功夫比较强壮的普通人,满身匪气连僧袍也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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