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们是不是大夫,都在这里老实待着,乱跑者当扰乱治安罪名抓捕,时逢特殊时期,杀无赦。」
严厉警告一番后,守卫抱着女孩离开。
柳白摸摸脸,「不管哪里的人,看大夫都是先看脸,我要不要重新把自己化成一个老头子,这样更有说服力一点。」
花燃:「有这个功夫,不如研究一下这个疫病怎么治,等你真能治好,谁还管你年少年老。」
一行人不需要商量,不约而同地离开这片茅草屋,跟着守卫的方向走去。
隔离的茅草屋人不少,大家都安静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因而这一片格外安静,等走出隔离点,进入到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路上时不时躺着一两个人,有人从身边经过也得不到他们的一个眼神,他们似乎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死。
这里应该是确诊后统一安置病人的地方,他们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面色潮红,在这里也能看见疫病的一整个从发病到死亡的周期。
初期是咳嗽和发热,中期嘴唇发紫身体发冷,末期整张脸浮肿起来,泛着黑紫色,十分骇人。
药谷三人和姚珂卉都是一路走一路看,忙活不已,这些病人随便他们看,问话也不搭理,沉默死寂。
安置区并不安静,空中隐隐约约传来压抑的哭声,不知来源,或许处处都是来源,偶尔也会有爆发的哭号和尖叫,不过很快就会消下去。
光是在路上行走,那种无处不在的沉闷与痛苦如同阴沉的天空压在人心上。
天已经下着毛毛细雨,从他们落地到现在一直没停过,有不少茅草屋都发黑腐烂,处处透着阴湿的臭气。
湛尘眼前一片眩晕,隐约间看见天地都瀰漫着黑气,闭上眼睛再睁开,一起都消失无踪,刚才所见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心中莫名生出厌烦的情绪,不知来由,总觉得看什么东西都刺眼无比,令人烦躁。
花燃察觉到湛尘的异样,轻轻扯一下他的袖子,问道:「怎么了?」
「来到风陵渡后就感觉有点不舒服,在这里更觉得难受。」湛尘看着花燃,心中戾气消退,他抓住花燃的手,微微蹙眉。
花燃:「是不是像在幽冥一样,这里氛围太沉重你受不住?要不然你先去离开这里去夏家,反正守卫也拦不住我们,我晚点去找你。」
湛尘摇头拒绝:「不严重,没关係。」
他执意留下,花燃也劝不动,只好催促另外几人加快进度。
空中忽然传来击鼓的声音,原先周边不动弹的病患纷纷爬起来向前走去,花燃一行人好奇跟上。
前方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新来的病患自觉排好队。
花燃问一个正在排队的人,「这是在干什么?」
「排队喝药,好再苟延残喘一阵。」对方估计是刚患病进来,比其他人都有活力一些,还能自嘲。
「终究是要死的,还不如一了百了,但还是舍不得这条烂命,非要苟活着,不过这样的日字子也过不了多久,我很快也会被拉出去烧掉。」
或许是久不与人说过话,对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花燃耐心听着,剔除掉一些废话之后也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发放药汤的人是一个大夫,整个潮州大夫数不胜数,不过很多大夫都不敢进到疫病安置区来,只有这一家传承百年的仁心堂挺身而出,店主更是亲自住进安置区来,每日定点煮药汤免费分发。
药汤无法完全治好疫病,只能勉强减轻患者的痛苦,儘量延长疫病的周期,让病患撑的时间更长。
花燃一行人走到队伍最前端,看见一个用布包住头髮,长得凶神恶煞,脸上一条长疤的中年女子,疤痕从左脸颊连至右下颌,一身粗布短打,看不出一点大夫的模样。
麦青好奇道:「怎么是个女子,不是说风陵渡的大夫都是男人吗?」
花燃:「只是大多数是男子,女大夫的地位比男大夫低,并不代表没有女大夫。」
麦青:「风陵渡真是奇怪,世间从没有男强女弱的说法,但是风陵渡的男子总是处处压女子一头,若是疫病一事得以解决,想必女大夫的地位会有所提高。」
偌大一座城,那么多大夫,但安置区里就仅此一个,对方的存在不仅是一个研製治病药汤那么简单,同时也是对病人的一种无形安抚。
他们并没有被抛弃,还有人想要救他们,药材是朝廷所出,大夫坐阵煮药,各方都在共同出力,想办法度过难关。
柳白看看对方的形象,终于放下换脸的想法,这样凶悍的长相都能获得病人信任,他长得嫩点又有什么关係?
分发药汤的人只有一个,对方背后同样是一所茅草屋,歪歪斜斜挂着一块写着「仁心堂」的木板。
大夫的名字叫吕凌春,这个低配版仁心堂里只有她一个人忙活,手脚利索地取碗打药给病人,拿到药的人安静找个地方喝,喝完把碗放回竹篓中。
吕凌春忙着打药,看见花燃一行人也没搭理,她身前装药的木桶足足有半人高,直径大约一米。
直到药汤见底,也不再有排队病的人,吕凌春这才有时间和他们搭话。
吕凌春目光上下扫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你们身体康健,是嫌活得太安逸才跑到这里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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