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坷拦着方黔,陆暮秋就拦着方澜山,父子俩夹在他们中间,也是难做。
尤其是方黔不知道怎么了,今天脾气特别差,非要和他爹针锋相对,陆星坷都拦不住他那张嘴。
「是不是只要我不用心修炼,不想着长生不老,就全是我的错!你整天说方家要我继承,也不想想我头上两位哥哥,全都在元婴突破时陨落,你生的儿子註定成不了气候!」
「再逼我,也不会有个结果,到时候你苦心算计的方氏,指不定是谁做家主!」
四下寂静,方黔好刚一男的。
陆星坷看呆了,平时看着温温和和,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发起火来,连亲身老子都怼。
连忙抬头去看方叔的表情,愤怒恼火,抬起的手若不是被他爹挡住了,此刻怕不是要落在方黔上赶着递上的右脸。
接收到他爹的眼神,陆星坷半推半扯的把人从『战场』上拉走,一路径直回了方黔住的地方,所幸路上没有碰见别人,否则这事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我说,你今天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突突的,让人招架不住。」
陆星坷确定周围无人后,将门合上,掏出了一张巴掌大的黑金丝线製成的网子,往上头一抛,网子瞬间变大,盖住了方黔的屋子,防止有人偷听。
「有吗?」方黔语气平稳,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还有心情招呼陆星坷饮茶,「刚刚走的急,忘了把绿豆糕给你带上,我这就一碟果子,你先凑合吃吧。」
陆星坷:......
这什么人啊,上一秒还气冲冲的,下一秒就劝别人吃东西,难道他陆星坷在方黔心里就是个不分时宜的吃货吗?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炙热,方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要不那么,我爹他得说半天,还连累你们一起听他唠叨。」
假话,赤.裸.裸.的假话。
当时的失意,愤怒,羡慕,真的不能再真了,现在不过是他为了掩藏情绪,哄的虚话,要真信了他的鬼话,那自己就是蠢。
「方黔,你和我有必要这么装吗?我能不知道你吗?」
方黔顿了一下,将热茶倒入自己的杯里,「我哪有装,说的都是实话。」
呵。
陆星坷愤愤坐下,「自打你二哥走了以后,你和方叔有哪几次是好声好气的说话,每回不是你惹他,就是他惹你,你们是父子,有什么误会不能摆在台面说个清楚,非得这么呕着。」
方黔不做声,陆星坷又嘆了一声长气,说来方家嫡系也实在有点奇怪,修仙一事确实靠天赋。
卓越者,天赋超群,不过百岁便能元婴,像剑派的师兄弟们,哪个领出来不是惊世的天才。
当然这天下也不是只有天才,自有天赋一般的,但靠着家族的仙丹妙药,灵宝法器,元婴以下的雷劫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而方氏,单看方叔与方婶,皆是天赋心性绝佳,生出来的孩子论理,在修仙一道上也该远超凡人,更不要说方氏还有充足的物力支持。
但是结果呢,两个儿子,全在金丹突破的时候身死道消,怎么看都不正常...难道说,方黔家在身体上有什么难言之隐?
心里琢磨着,边对方黔上下打量了三遍,也就比他差一点吧,多少担得起『一表人才』四个字,看着也不像有病。
方黔被他看的浑身发凉,「陆星坷,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星坷摇头否认,并上前对人动手动脚,一副庸医做派,惹得方黔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復燃了。
「陆星坷!能不能安静!」
「能能能,你别凶我啊。」
方黔快被陆星坷不分时宜的娇气气疯了,刚想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凶,一抬眼就对上了他的眼睛,圆溜溜的猫眼,脸颊又是嘟嘟的婴儿肥,本就比自己小,这么一看,更小了。
这叫方黔怎么喊的下去。
「请你,闭嘴,好吗?」
陆星坷无辜摊手,听了方黔的话没有张口,在心里默默传音,『在?』
『在你个头!』方黔火了,顺手抓了一把果子,直接往陆星坷嘴里塞,又使了巧劲,把人好好的推到了门外。
陆星坷被关在外头,还不安生,「我这样被你弟弟他们看见,回头你母亲,又不得安生了。方黔,放我进去呗,保证不乱说话了?」
屋内的方黔红了眼圈,他母亲,真是瞎了眼,还有自己,怎么不敢和方澜山翻脸,直接出了这潭子污水,才是真的干净。
「方黔?方黔!」陆星坷叫着,就是没人搭理,又因这院子旁边就是方黔同父异母的兄弟所住,他也不敢太大声,等了一会儿,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方黔听他要走,双手虚扶门栓,五指微微合拢,想开门,又顿住,听着远去的脚步,自我安慰着。
星坷,你投了个好胎,剑派上下疼你跟疼什么似的,从小要什么有什么。
可我不一样,和母亲海誓山盟的方澜山这些年娶了一个又一个妾室,生了一个又一个庶子,方氏看着花团锦簇,却让人窒息,我已经不过气了。
方澜山他就是个畜生,是他威胁我,如果这次你不去,那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反正你有你爹他们护着,方澜山一定不能拿你怎么样,你就当是做善事了。
对,就是做善事,方黔顺着门,整个身体往下滑,缓缓地坐在了地上,嘴里来回念叨着,「对不起。」和「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