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邪淡然地说出一切,「以前的国师或许是将臣,但把我带到这墓中的『国师』是你吧。」
慕邪的眼眶愈来愈红,到最后竟然吼了出来:「还有叶平泽、素素、小湛……这些全都是你对不对!!将臣的铃铛声不是那样的,我听到的铃声,是你的,赢勾。」
青年扭了下脖子,无奈嘆气道:「小七爷,人的想像力,可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别想太多,有些事情,想多了会伤身。」
慕邪收敛了怒色,复杂道:「我看不透你,赢勾,你比将臣要纠结得多。」
「我不否认。」青年耸了耸肩道,「好了,现在大家都活着,不就是皆大欢喜咯?别把气氛弄得这么尴尬,兴许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呢?行了,我们各退一步,鬼柳这份大礼都归你了,我们就点到为止,好吗?」
这次青年没有停留,带着将臣的残识离开了将军墓,青年离开的瞬间,所有人霎时恢復了行动,一时间脚步声四起,灿思悟抱着慕邪出了墓。
检测棚的帐篷里,张青砚掀起慕邪的眼皮检查了一番,道:「没中邪啊,这是怎么回事?」
张束玉道:「我也不知道啊,一开始明明还跟我说话来着,突然就没动静了……」
慕邪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头向一边微微歪去,三千鸦羽被编成麻花辫放在一侧,他就这么睁着眼睛,眸色无光涣散,他的眼瞳上有一条淡淡的棠色横线,那是被尖刃划伤留下的痕迹。
「对了,爸,我们在墓中的时候,那个地突然动了,像蛇一样的动,这有什么说法吗?」张束玉将慕邪手腕的红绳换了一根,好奇问道。
张青砚将一本古书递给张束玉,道:「龙抱棺。棺木在龙心,一旦有外界闯入,便会产生龙移墓的现象,我原先也以为这门造墓技术只是传说,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想必当年造这个墓穴的人,应当很看重墓中的人。」
「我不信,那棺材里根本没人!」张束玉忍不住反驳,「不过陪葬品确实多,嘿嘿……那造工真的没话说,啧啧啧,说是哪个皇帝的墓我都信,真是便宜灿思悟了……」
张青砚:「灿思悟?」
张束玉:「灿思悟!」
张束玉与张青砚二人倏地一併看向灿思悟,灿思悟一脸懵懂地眨了眨眼,抿唇道:「不是我的,晚川的。」
「晚川?你小名叫晚川啊?」张束玉翻了个白眼,「别跟哥哥整这套,哥哥不吃昂!」
灿思悟:「…………」
他不说话了,但张束玉却隐约感觉自己被骂了,骂得还很难听的那种。
二人互瞪没多久,就有一个技术人员拿着復原的画像进来了,那画像确实和灿思悟长得不像,简直是两模两样,要说像灿思悟,反倒像慕邪多一点。
意识到这一点后,张束玉瞬间不说话了,淡定地挪过去挡住技术人员惊奇打量慕邪的视线,咳了两声道:「我觉得这画还是不要復原好,保留原滋原味的神秘感,行了,就原物上交行了啊,别搞这些。」
技术人员满头问号:「不是你让我復原的?」
张束玉恼羞成怒:「我现在后悔了行不行!!」
技术人员:「………行。」
最终交上去陈列在博物馆里的,还是那副褪得几乎看不见五官的将军画像。
这次的将军出土了许多文物,唯一遗憾的是,那棺材中并无将军尸首,只有两把古法锻造的横刀,横刀旁缠着一个长命锁,不过时间久远,已经看不清上面刻的字是什么了,考古队推测的是,大概率写的——灿思悟。
虽将军画像没復原,不过考古队给出了一套成果说辞——那灿将军入墓时应正直鲜衣怒马的年纪,这一说法也在野史上获得了论证,灿将军戎马一生,生得俊郎且未婚配,美赞姜商第一文臣。
将军墓出土的所有文物,皆陈列在了湘南,慕邪先前为灿思悟做的引玉,早在夜叉中不见了踪影,他如今的体温,过不了安检,便缩回含珠子里,由张束玉将慕邪送回了捉妖堂。
回到捉妖堂后,张束玉照常上了三炷香,拜了三拜,这才告辞回湘南,如今将军墓刚出土,墓中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专业人士的指导,他着实不能在新京久留。
灿思悟替慕邪沐了浴,穿好衣服,安静地给他辫好辫子,而后将他放在轮椅上推到玉兰树下,陪着他晒太阳。
上香的功夫,灿思悟听见了玉案刻字的声音,好奇走过去一看,只见那上面写着:「不许!再让!慕邪!打牌!!!!!下次自己输了,自己付!!!」
连接着十几个感嘆号,想也知道那人有多生气。
不过。
灿思悟诧异,慕邪什么时候打牌输钱了?他怎的不知道。
是夜,慕邪百无聊赖的坐在棺材上晃着脚丫,他撑着下巴,看向墙上的「洛安大将军灿思悟墓」九个大字,倏地啊了一声,躺了下去。
「好无聊啊——」他哀嚎着。
「又见面啦,慕小七爷。」甜甜的女孩声音响起,李一瓢坐在李弱水肩上晃着脑袋,她道,「尸祖的离魂咒有时间限制的,咒的时间过了,你就可以回去啦。」
慕邪掀起眼皮扫了眼李一瓢,拉长语调道:「哪个尸祖啊?」
「赢勾呀。」李一瓢笑了笑。
慕邪顿时表情不好了,他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