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安!」
「我怎么了?」奚容安先一步跳上马车,倚着车门懒洋洋道:「又不是假话,本来就是!该不会换了张皮就觉得自己不是乞丐了吧?」「乞丐也就算了,容宣,你可别心疼到最后,养了条白眼儿狼在身边,卖了你你还帮他数钱。」
「你……」小叫花子下意识反驳,却在看到奚容安似乎早就看穿一切的目光时哑口无言。
「容安,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
「你总不会真被他这副样子给骗了吧?」奚容安没骨头似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当他是弟弟疼着,这个给他那个给他,到最后被反咬一口。」
「你胡说!」小叫花子抓着容宣的袖子着急辩驳:「容宣哥哥,我没有!」
「有没有空口无凭,反正到时候,后悔也迟了,不是吗?」容安似笑非笑望向容宣:「王兄?」
他叫出他们心知肚明但是从没挑破过的称呼,又将他们的身份一句话挑破,奚容宣愣住,不过很快沉下脸,罕见地严肃起来:「容安!」
小叫花子被这两个字弄得愣神,他只猜到了他们身份不凡,原来居然是……,还有,奚容安叫奚容宣什么?他们是兄弟?
奚容安没管在场两个人怎么想,继续说:「不过王兄大约也不觉得我是你的弟弟,毕竟要是看脸,小叫花子这张脸可能更像你的弟弟吧?」说着他嘲弄一笑。
「住口!」奚容宣空前严肃,严厉制止了奚容安继续说下去。
小叫花子像是没听明白这些话一样,偏着头看向容宣,容宣也看回来。
他们哪里像兄弟?
「我不住口要怎么办?王兄也要药哑我吗?」奚容安有恃无恐:「无妨,奚家人最擅长用这些手段了,反正我也不是每天都愿意喊你王兄,王兄不愿意听,我不说也就是了。」
几句话叫在场众人脸色难看,小叫花子梁元惊愕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是兄弟……
忽然之间,有什么回忆一闪而逝,快得难以捕捉。
「奉……容宣哥哥?」他皱眉,没有捕捉住那几个字,只是觉得在什么幽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有人帮他擦过眼泪。
奚容安蓦然看了小叫花子一眼,袖子里的嫣嫣扭动几下,小叫花子手腕上的黑线蠢蠢欲动,他捂着胸口不明所以,不知道忽然的刺痛因何而起。
奚容安从没有驱动一线青发做过,这感觉有些陌生。
奚容宣不想当着梁元的面说着些,他深深看了奚容安一眼:「你跟我过来。」
小叫花子也顾不上听他们兄弟争吵,他被忽然的记忆碎片攻击,又因为心口疼痛发怔,捂着心口坐在车上无措,他们走到了河边悄无人处。
「容宣。」奚容安动作有些僵硬,他跟过去,挑衅看着奚容宣:「我跟他,你选一个。」
「别闹。」奚容宣很生气了:「我们先去洛安。」
「去洛安做什么?」奚容安索性将话挑开了:「你觉得如今带他去洛安,你以为你叫他梁元,梁家就会认他是吗?还是你以为回了洛安就能怎么样?」
「那是他家,他自然应该认祖归宗。」
「谁能证明?」奚容安翻着白眼儿:「空口无凭,你凭什么说他能认祖归宗?」
容宣说:「我能证明。」
奚容安笑了,极为不屑:「我的好王兄,话说得不客气一些,你连你自己的身份都不能证明,你怎么知道去了洛安梁家会认你?今日不同往日了。」「你为什么不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这不是他的身世吗?你要带他认祖归宗却不告诉他,不也是因为没有把握梁家会认下他吗?」
他咄咄逼人,奚容宣头疼道:「大不了……」
「大不了怎么?」奚容安抢过话头:「大不了带着他征战吗?」他嗤地笑了:「先不说他不对劲,就算他没问题,带着他颠沛流离就是对他好吗?」
在奚容宣一脸的不认同中,奚容安说:「你怎么知道做个乞丐就不快意?要是有得选,谁愿意流着奚家这脏血?」
「无论如何,先试试看。」奚容宣依旧固执己见。
沉默半晌,奚容安皮笑肉不笑:「好,反正无论如何,最后也不是我死。」
最终三人还是上路了,不过各怀心事。
奚容安说完那些似乎真的不在意了,小叫花子空前沉默,时不时捂着额头沉思。
「阿元,不舒服吗?」奚容宣问。
听到『阿元』两个字,奚容安更是心火直烧。
「没……容宣哥哥,我没事。」小叫花子这样说着,可脸上显然不是没事的模样,奚容宣不知道看出来没有,但也没顾得上多关心他,追兵来了。
为了躲避追兵他们不得不走小路,然而走到启阳边境一处山崖,小叫花子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他捂着胸口,时时像是喘不上气来,这下不止容宣看出来了,就连奚容安都沉沉看着小叫花子的反应。
小叫花子奇怪看着他们:「怎么了?」
容宣担心问:「阿元,你真的没事吗?」
小叫花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渐行渐远的无名山崖,摇摇头:「没事,就是忽然觉得这里有点熟悉。」
奚容安撇了撇嘴,袖子里的蛇鼓动几下,小叫花子忽然晕过去了,奚容宣忙不迭接住一头栽倒的小叫花子:「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