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又容道:「我去那边看看,你想回去罢。」
杜鹃一边往回走一边道:「我把桃子放下就还来。」
沈又容点点头,往那边走去。
枇杷枝有些很低,缀满了枇杷果。沈又容摘了一个,用帕子擦了擦,塞进嘴里,汁水酸甜丰沛,齿颊留香。
沈又容用帕子包着,一个接一个的摘。忽然一颗饱满圆润的果子从手中滚落下来,一直滚到一个人脚边。
沈又容顺着望过去,看见了树荫下,一身月白衣衫的纪琢。日光透过斑驳树影,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他的眉眼都沐在光里,烟尘在光里轻灵飘荡。
沈又容顿住了,捧着手里的枇杷果子,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纪琢弯下腰,捡起那颗枇杷果,走向沈又容,放在了她手中。
沈又容抿了抿嘴,「多谢端王殿下。」
纪琢看着她的神色,解释道:「这个庄子是我的,不是你哥哥的。」
「我猜到了,」沈又容道:「我哥哥不喜欢风月之事,做不来等草木成霜之事。」
纪琢勾了勾嘴角,道:「我就是很有閒心去等草木成霜了。」
沈又容也笑了笑,她在墙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摆弄帕子包着的枇杷果。
「听闻你前段时间病了,」纪琢道:「如今可好了?」
「好多了。」沈又容道,但她仍低着头,不看纪琢。
纪琢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陛下说让你进宫一事,是他用来试探我的,与你无干。你不必担心,你绝不会进宫的。」
沈又容顿了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眉眼也带出几分轻鬆。
纪琢就知道,沈又容是个心思重的人,一些事她不说,但她总会藏在心里。可她又那么年轻,一点点事情就能将她的心塞满了,整个人都沉重起来。
「大姑娘,你可愿嫁给我么?」纪琢忽然开口。
沈又容猛地看向他,眼睛都瞪得圆圆的,「你……你说什么?」
纪琢耐心地看着她,「我说,你可愿嫁给我?」
沈又容经历过最初的惊讶,神色慢慢平静下来,反问道:「你想娶我?」
纪琢点头,「想。」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沈又容是齐国公府大姑娘,她知书识礼,才干出色,貌美高贵,样样出色。纪琢想,这样的她很好。
而假如,沈又容不是齐国公府大姑娘,她叛逆乖张,行事大胆肆意,她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是擅长糊弄最会扬长避短,她喜欢吃喝玩乐喜欢美衣华服,不喜欢做规规矩矩的高门贵女。沈又容所有被世人称讚的品质全部褪去之后,纪琢仍然想娶她。
纪琢注视着沈又容,他看见沈又容神色逐渐变得复杂,问道:「那,你能娶我吗?」
纪琢神色忽得冷下来,他像是被人冒犯了,被人刺痛了。
沈又容低下头,指尖推着一枚果子滚来滚去,道:「那天在屏风后面听到你说的话,我整颗心都凉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的本意,事实是,你不能娶我,那我自然也不会嫁给你。」
纪琢紧紧抿着唇,目光越发幽深难辨。
「那不是我的本意。」他忽然道。
沈又容轻声道:「那…..那当然很好呀。」可是也不能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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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又容:绝不选择困难模式。
第38章
沈又容要说亲了,沈朔从她嘴里听见这话,惊讶的神色溢于言表。
沈又容一身湖青大袖衫子,坐在门口廊下,看着夜色里的满院草木。廊下挂着灯笼,温和的烛光映照在她脸上,越髮肤如凝脂了。
沈朔站着,问道:「你见过端王了?」
沈又容点点头,她手里捧着一个玛瑙碟子,里面是她自己摘的樱桃和枇杷。
「你不喜欢他么?」沈朔看着沈又容的神色,最开始投入端王门下,确是多方思虑考量的结果。
然而真正同纪琢相处,知悉他手下如此庞大又如此不动声色的势力之后,沈朔不得不为这个人嘆服。纪琢是何等出色的一个人,不管是能力手段还是脾气性情。沈朔越跟着他,越觉得他能成事。那么,如果沈又容能嫁给他,沈朔觉得这也不错。
沈又容吃着樱桃,道:「等他来娶我,那得等多久呢?何况陛下还在看着,我既不能为他助力,还是少拖他后腿,离他远些的好。」
她说的客气,沈朔就知道沈又容是真的不欲与纪琢再有瓜葛。
「罢了,既然你想好了,我自然是都依着你的。」
沈又容便笑了,道:「周家表哥还客居在府上,我同他也相处过一段日子,说起来他倒是个君子。哥哥,你替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沈朔思索片刻,「周兰璋倒是不错,今年殿试上,陛下亲自点为探花,你还送了一份礼去。如今他在翰林院供职,也算是个清贵文人。我明儿替你去见见他。」
沈又容点点头,捧着碟子递给沈朔,「哥哥吃樱桃。」
沈朔看了她一眼,长长地嘆了一声,道:「娴娴,我知道你有主意,但是哥哥还是希望你不要顾虑那么多,做些自己想做的,开心的事。」
他在隐晦地劝沈又容,有时候沈朔也不懂,喜欢什么就要什么,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偏偏沈又容是这个性子,虽然喜欢,得不到也就算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沈朔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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