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娜连忙给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文婷随即站起身,走出了病房,两个人又往走廊尽头走了两步。
「你来了啊?」文婷眼中满是欣喜:「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过来呢……」
谭娜心道我是不愿意来。
「嗯。」谭娜问道:「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就是过年这几天忌口没有忌好,指标有点问题,老年人身体太虚弱了承受不了才昏迷了。」文婷说:「要先留院观察几天。」
「嗯。」
文婷:「去看看外婆?一会儿等她醒了,和她说几句?」
「不。」
谭娜说:「差不多就行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你……你怎么这么倔啊?」文婷顿时皱起了眉,她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看起来很憔悴:「我知道你不喜欢外婆,但是她现在都这样了,你别恨外婆了。」
「你是不是还因为当时……外婆把你送到孤儿院的事?算是妈妈求你了好不好?外婆也是有苦衷的,那时候家里真的是很困难,外婆也是没有办法啊。」
文婷是典型的南方女性,口音软糯,说话总是带着两分温柔,语速又很快,总是有一股子我见犹怜的味道。
「医生说了,这种情况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你就算是骗骗她也行啊。」
「娜娜,就当妈妈求求你好不好?」
「不好。」
谭娜一听文婷说话就觉得头疼:「还有……你有什么资格求我?我不仅恨她,我还恨你。」
文婷抓着谭娜胳膊的手一顿。
「比起她,我更恨你。」
「她是把我扔了,但是是你把我生下来的,你阻止她了吗?」
「你照顾过我一天吗?」
「这话我不是没说过,还说过不止一遍。」
「但是你觉得我是小孩子过家家是吧?你觉得我是在抱怨?我觉得你偏心弟弟妹妹我不高兴了?」
谭娜说:「你太幼稚了,我不想和你多说。」
文婷看了她一眼,说:「我今天就是来看一眼,以后不管怎么样,你也别让我来见她。」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文婷的手垂落在一边,愣愣地看着谭娜。
谭娜垂下头,轻声道:「话我说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正要从文婷的身边走过,忽然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推着推车的年轻护士。
「13床家属是吧?」
护士看了文婷一眼,对她挥挥手:「过来搭把手,我说一下这个导管的问题。」
文婷恍若未闻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
护士感觉很是莫名:「愣着干什么啊?过来啊。」
「我来吧。」谭娜嘆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
谭娜从文婷身边擦身走过。
「你是老太太孙女吧?」护士推着车进门。
谭娜:「嗯。」
「过来吧,正好我跟你说……」
谭娜跟着护士走进病房。
临到谭娜离开的时候,文婷也没有回到病房。
「麻烦给13床的家属说一声。」
谭娜拿起自己的包:「我先走了。」
护士愣了一下:「……哦哦,好。」
话说难道你自己不是家属吗?
烟熏火燎的一个上午终于暂时过去。
谭娜感觉不想和任何活物说一个字,于是明智地选择了地铁回家。
过年的这几天,地铁上的人也很少。
谭娜坐在一个窗户口面前,身后的街景快速后退着。
出地铁口的时候谭娜拿出来手机扫码,然后往出口的通道走。
「先生不好意思,请您重新出示一下乘车码。」
身后传来地铁站乘务温婉温柔的声音。
谭娜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正好和被拦住的人对上了眼睛。
对方看起来似乎很着急,眼睛一直在往出口的方向看。
谭娜收回目光,径直往出口走。
下午,接到工人的电话,推门出来,打算端着小板凳看着他们刷墙。
还没开门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压抑不止的哭声。
听声音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
还跟着一个男性说话的声音。
谭娜按着门把手的一顿,忽然感觉鼻尖一酸。
最终还是没有把门打开。
生活有太多太多的意外。
失去是一件很难预料的事情,因为我们只会在失去之后才感觉刻骨铭心。
几天之后。
「餵?」谭娜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手机。
那边仇麓问道:「还没起来?」
「没呢,今天没啥事。」谭娜问:「怎么了?」
「今天我哥顺口跟我提了一句。」仇麓道:「李文嫒这几天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联繫他,但是公司经过董事会决议,还是认为短时间之内不会和海通合作。」
谭娜:「嗯?」
「但是李文嫒这个人很有意思。」
仇麓说:「她不知道在哪儿得到的消息,竟然找到任雅姐那儿去了。」
谭娜:「……」
「我哥很生气,因为任雅姐不喜欢非工作时间处理工作,所以他们晚上的约会也泡汤了。」仇麓忍俊不禁:「我哥猜测是海通内部要大换血,李文嫒想拿着和我家的合作做筹码找海通要原始股,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联繫公司的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