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寡淡货色。」那肉山看着谛復的脸说,「我喜欢干净的,身上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说着,他另一隻手挠了挠肚子,挂在他身上的饰品随着他的动作丁零当啷乱响。
谛復没有回应,肉山也不打算等他回应。
然而就在肉山的手准备往谛復脸上摸时,谛復却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摁住对方的手腕,猛地用力。
他直接将肉山给拽了起来,抡圆了狠狠砸在地上。
咚的一声,伴随着肉山的惨叫。周边行人绕开了这个方向,而倚着路灯喝酒的警卫这才慢悠悠地晃过来:「干嘛呢?干嘛呢!不要闹。」
他也不打算深管,这种事儿常有,只要不闹出人命,对警卫而言就没差。
警卫醉醺醺的把谛復扒拉开,他上下打量谛復,轻咳了一声:「好兄弟,你要知道你这样做对我们街区的影响很不好。」
这破街区还谈个屁的影响?路过的豹纹女人翻了个白眼,明白这些流氓又打算伸手讨钱。
「可我只是在跟他玩游戏。」谛復只奋起了那么一小会儿,随后又重新恢復了疲惫。
他止不住地往下落,那警卫连忙抓紧谛復的手腕,心说这下居然遇上了个碰瓷摆烂的,想必是个精通应付的高手。
「是这样……」
「喂!神经病。」
警卫的声音被打断,谛復被人拽住后衣领,从警卫手里拽走了。
「扔下我一个人跑?你以为你能跑得掉?」覃戊司晃了晃谛復。
他俩身高其实一样,只不过覃戊司把谛復给整个提溜起来了。
覃戊司的表情实在不太好看,像是来寻仇。警卫相当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继续垂眸倚着栏杆喝酒去了。
在这儿混,第一个要学会的就是有眼力见。别到时候油水没捞到,还把自己搭进去。
「我没有扔下你。」谛復依旧没有挣扎,任由覃戊司拽着自己走。
「你也扔不下我了。」覃戊司还需要留在自己躯体周边,这样他才能长时间地维持清醒。
「那你要自己养活自己。」生活在童话世界的谛復此刻却格外冷静,「我的钱没法养活两个人。」
「我不需要进食。」覃戊司走到十字路口,将谛復放下,「但你需要,你还有多少钱?」
「存款还有两百三十六块。」谛復将自己的衣服理正。
「去买点吃的,随便什么。」覃戊司抬头看向四周的建筑。
夜晚的高楼大厦,霓虹光闪烁,似乎都是他熟悉的东西,然而半空中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却告诉他并不是这么回事。
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很怪异。好像多了很多自己从未见过的科技,但似乎离曾经人类幻想的乌托邦相去甚远。
「营养液?」谛復问他。
覃戊司收回思绪:「那是什么?能吃饱吗?」
「能够维持基本生命体征,保证我今天不会死。」谛復老实回答,他每天的花销基本就是这个。
「今天先弄点能吃饱的东西。」覃戊司提醒谛復,「明天我需要你帮我了解这里。」
谛復有些为难:「你是指自然食物?可那些东西都是五十新星币往上的,」
「你什么时候拿工资?」
「大后天。」
「那今天就用了再说。」覃戊司过来的时候搜过那个晕倒警卫的身,但是没搜出任何纸币或者硬币类的交易货币,「不用的话,以你现在的状态,睡一觉第二天还能不能睁眼都不一定。」
谛復也明白这个道理,这笔钱只能花出去。
他不情不愿地领着覃戊司去了最近的一家餐馆,覃戊司原本跟在他身后,但走着走着,覃戊司身体却再次溶解,融入了谛復身后的影子。
那一瞬间,谛復感觉自己连接上了另一个设备,对方与自己共享了五感:「你不是仙男教父。」
【哦。】覃戊司随口应付,他的声音直接在谛復的脑内响起,不过谛復并没有被吓到,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连接意识。
「你是老巫公。」谛復又说,一点都不温柔,一出现就花了自己的钱,而且浑身黑漆漆的不好看。
覃戊司这次搭理都没搭理他。
他想,等身体找回来之后,一定要宰了这个不知好歹的新生意识,凌迟!
他不知道,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头。
谛復进了餐厅,点了餐,服务员端上来的是一盘奇怪的糊糊,而当谛復一口咬下去之后,与谛復共享五感的覃戊司便尝到了一股极其怪异的味道。
咸到发齁,还带着一股子酸味。
【这是什么!!】这混蛋故意折磨自己?
「混合浆。」正在细细品味的谛復被覃戊司打断,有些不高兴,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自然食物了,虽然是被逼迫的,但谛復还觉得挺开心,他不希望这种开心被破坏。
【这噁心东西是什么做的!】
「不一定,要看餐厅每天会收到些什么。」谛復又尝了一口,一旁的人见他自言自语,将凳子挪远了一点。
在覃戊司的咆哮声里,谛復舀了一勺子:「基本都是新大陆倾倒的食物,他们那儿剩菜是一种礼仪。」
【所以这他妈是泔水!】
「那是什么?」谛復不能理解,「这些都是杀菌过的哦,都是很安全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