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覃戊司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挺认同谛復的。毕竟现如今的自己对什么新世界完全不感兴趣,他只想要破坏这一切:「往好处想,在你这儿破防过的厉鬼数量不会太多。」
「那里面大概有三分之一都是我关进去的吧。」谛復接下来的话打断了覃戊司的逻辑。
覃戊司把谛復脑袋抠出来:「……你是怎么做到关三分之一的鬼进去的?」
「早期那里也是被封着的,但还有一个通道,高阶鬼很难处理,一般就是扔进通道里头。」谛復也很无奈,「他们最后被关进去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朝我吐唾沫,我觉得我过去说服他们合作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覃戊司傻了,他再次意识到自己身边撒娇的这位仿生人本体是个实实在在的煞神。他以前抓鬼的时候是真敬业,也难怪001都快成为一种信仰了。
「你答应王復安干嘛啊!」覃戊司不明白,「你拒绝啊,你跟她说你和那些厉鬼有不共戴天之仇啊!」
「也没有到不共戴天的程度。」谛復尴尬一笑,「而且他们组织也没这个能力直接对话鬼怪。咱们可以潜入进去,我怎么也算是他们的老熟人。」
「想要把你挫骨扬灰的那种老熟人?!」
「我觉得我和鬼怪还是可以正常交流的。」谛復轻抚覃戊司的背,深情地望向覃戊司的双眼,「就像我和覃先生你一样。」
但此刻的覃戊司却不吃他这一套了:「如果我俩不认识,你追捕我,你还骂我是人类之癌,并且把我关牢里的话。我俩的重逢不会是寒暄,我会把你嚼成废铁。」
「如果是覃先生,也不是不行。」谛復认真思索了一下。
然后他脑袋就被覃戊司拍了,覃戊司暴躁怒吼:「我的意思是你过去只会火上浇油!你能听懂人话吗!」
「而且什么叫『也不是不行』?我要吃你!你懂吗!」覃戊司疯狂摇晃谛復,「你应该抗拒!」
谛復想了想,随后他一摊手:「但我确实不怎么抗拒诶,被吃掉,完成真正意义上的融合不是很浪漫吗?」
覃戊司一顿,随后他摇得更用力了:「你给我把你脑子里那点思想给我清除!一点都不阳光!一点都不健康!」
按理说一般人被这么晃,脑袋早该痛了,但谛復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他被覃戊司摇来晃去,居然还尝出点乐子来了:「我感觉我现在压力小了很多。」
覃戊司动作一顿:「你把这当解压游戏了是吗?」
谛復想要点头,但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覃戊司表情不对劲,犹犹豫豫不敢动。
覃戊司被谛復的不着调给气笑了:「你给我站起来!站好!还记得我们刚才在聊什么吗?」
「接下来不准给我歪话题,好好讨论怎么平復那些鬼怪的暴躁情绪。还有,你他妈学学该怎么自爱!」
会真情实感地觉得「被吃掉也挺好。」那必然是人格有缺陷。这玩意儿一点都不浪漫,谛復需要更加全面地认识到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
覃戊司不希望谛復太无私,他看着糟心。
……
人工湖底已经被侵蚀成了一片黑暗。
那黑色的雾气不断蠕动,有类似触手的条状雾伸出来,随着水流飘动,它越来越长,似乎就要戳破水面,可它在触碰到水面的一瞬间又缩了回去。
【不可以。】
【不可以!他们会杀死附近那些人的!】
【不可以!他们看着我们呢!】
【001,001正在注视我们!】
无数道声音响起,这些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黑暗之中是一个极度庞大而又扭曲的空间。
这里和覃戊司的影子世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拼接感更重,毕竟这是无数厉鬼共同组成的空间。
顶着光头的八岁小孩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啸,「001永远都在那儿!他永远都不消停!」
「他什么时候才能报废!什么时候才能报废!」小孩的指甲抓破自己的面颊,伤口里头却不是血肉,而是黑黢黢的一团蠕动的虫子。
虫子各个油光发亮,汁水饱满。
「现在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一旁有男鬼回应,「但现在外面那群王八蛋拒绝和我们沟通,001还有可能守在外面。」
「你说的对啊!」有人附和。
对个屁,男鬼心想,他只是把如今的困境给说出来了,他又没提出啥解决方法,怎么就对了?如今这局势,难不成还有谁看不懂吗?
「实在不行就偷偷潜出去!」女鬼咬牙,「他们本身也不敢轻举妄动。」
「游泳游出去吗?」那人又问。
众多鬼怪齐皱眉,一同看向声源处。
他们正好和蹲在那儿的谛复眼神相交。
剎那间,这个世界都安静了。
而公园外头,正在轮值的仿生人们注意到河底的鬼气像是忽然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最后在十三秒后,鬼气暴涨,直接衝破水面,以一种要同归于尽的架势朝他们衝过来。
「杀了他!!杀了他!!」
「我们这么多鬼,没道理干不掉他一个!」
「只要001死了,高层就没有依仗了!」
空间里无数的厉鬼伸爪向谛復。
而谛復那冷淡的蓝色眼瞳愈发明亮,就见他将身一转,扑到他身后厉鬼怀里去了:「覃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