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復?」
「谛復!」
谛復没有声音,覃戊司抓住谛復的肩膀,抬起谛復的身体,发现谛復已经闭眼睡了过去。
不,这不应该叫睡,毕竟谛復能够控制自己的睡眠。所以现在的谛復应该是昏睡过去了。
情况不对劲!
以往谛復出现这种情况应该都是恢復记忆,但谛復想要恢復记忆还得受一些刺激,而最近覃戊司并没有回收自己的身体部分,那唯一能让谛復受刺激的也就只有那个小崽子了。
什么样的记忆会埋得比谛復杀死自己「爸爸」还深?
谛復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入沉眠状态的,他只是忽然觉得好疼,锥心刺骨的疼。而他无法呼喊,无法出声。
【初始鬼的身躯里居然有了新的意识?】
【有办法杀死他吗?】
【不,不行,他的意识和皮肉高度绑定了,哪怕捅穿他的心臟也杀不掉。】
【你试过了?】
【嗯。】
谛復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的黑,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想要翻动身体,但是做不到,他被固定在了原地。
谛復低下头,他看到了贯穿自己胸腔的金属。
「这个怪物会自己想死吗?」
谛復看清了那人的脸,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那男人身旁还站着一位女性,那女人闻言紧张了起来:「您的意思是?」
「有些人在自己想死的时候,总能想到办法解决自己。」男人的手抚上了谛復的面颊:「你讨厌疼痛,对吗?」
谛復没有回应。
男人耸肩:「哦,我忘了,你现在没法理解我的意思,你刚从山洞里被带出来,还是一个蠢东西。」
说着,男人的手按在了谛復胸腔的金属上,他猛的用力。
谛復没有出声,这些天的折磨让他明白了痛呼是没有用的,哀嚎声只会让这个男人变本加厉。
「你那是什么眼神?」男人看着谛復,嘴角抽搐,他在笑,但笑得极其扭曲。
他猛地抽出金属刀:「就是因为你,初始鬼。就是因为你,我才会诞生,呵呵呵呵,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死不掉吗?你这个怪物。」
说着,他将金属刀刺向了谛復的眼睛。
「啊!」谛復醒了。
他抓住了身旁离自己最近的东西,他没看清那是什么,此时此刻他的视线是模糊的。但他现在也没工夫管那些,谛復大口地喘息,企图平缓自己的情绪。
「谛復?」一旁的覃戊司被他吓了一跳,这次谛復沉眠的时间并不算久,但反应却格外的大。
「覃先生?」谛復愣了一下,随后他感觉自己中枢里混乱繁杂的信息流被理通了一些。
覃戊司搂住谛復的上半身,伸手给谛復胸腔顺气:「你到底什么情况。」
谛復在反应过来之后,也只是木愣愣地揪着覃戊司胸口的衣服:「我见过。」
「见过什么?」
「克隆体,那张和我『父亲』一模一样的脸,在我到达新大陆时就见过。」谛復声音很小。
覃戊司明白了:「你想起来了?」
谛復点头,随后他又补充:「他扒了我的皮,覃先生。」
覃戊司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我原来的记忆只有改造,但他们曾试图在改造之前杀死我。」谛復缓慢道,「眼球和皮肉,都是他割去的。割去我皮肉的时候那人在笑,我看不到,但我能听到他的声音。」
「我也杀掉了他。」谛復反搂住了覃戊司,「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人,基因的復刻并不具备任何意义。」他从未如此真切的意识到这一点。
「扒皮?」覃戊司在意的却只是谛復先前的那句话,「还挖掉了你的血肉?他们是实在杀不掉你了才选择改造你的?!」
他把谛復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拽出来,而等真正看到谛復面庞时,他才发现谛復的表情并不平静。
那双蓝色眼瞳的光芒已经有些过亮了,谛復面无表情,并未与覃戊司对视。
他看起来像是在策划着名什么復仇行动,但覃戊司觉得谛復只是在痛苦。
痛苦那血腥的回忆,以及他终于明白,那位他熟悉的「父亲」只此一位,情感并不能通过基因传递。
覃戊司轻吻在了谛復的眼角上。
谛复眼睛稍微眨巴了两下,他的视线也终于转移到了覃戊司的脸上。
「啊,覃先生你被我吓到了吗?」谛復反应过来,「我刚才只是有点懵。」
「那些记忆已经很久远了,而且那其实也不是很痛。」谛復反过来安慰覃戊司,「我之后不是还变成傻子了吗?」
然后他就看到覃戊司表情变得更加难过,如果不是鬼没法哭,覃戊司估计已经掉眼泪了。
「操。」覃戊司把谛復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你他妈别安慰我了。」谛復反过来安慰他,显得谛復更可怜了,「他们该死。」
「是啊。」谛復的声音不怎么清晰。
「他们早就该死了。」
003看着002,她并未因002的质问而泛起多余的情绪:「人活着,只是在世界上走个过场,但总有人的过场走得比其他人要自在,要顺利,这不公平。」
「无论公平与否,你都没有资格做那个裁判,你不是神!」002抓住了003的肩膀,「你有什么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