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笑话只是一部分,我们战斗系仿生人,你们看不到多少笑话。」谛復提醒他们,「我们可以把一切表演弄得很完美。」
「哦,是吗?你指的完美是把我们抓起来集中封印?」老鬼问他。
「你们手上确实有人命,普通的厉鬼最开始压根没有神智。」谛復说,「他们的确是一种威胁。」
谛復提醒他们,「别忘记你们答应过我什么。」
「他的意思是,麻烦你们待会儿用词坚定一些。」覃戊司帮谛復找补。
他一手搂着谛復,另一隻手按着谛復的额头,将谛復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胸膛上:「各位希望我能帮你们续命,是因为你们还有舍不得的东西,不是吗?」
即便是鬼,也没法眼睁睁地看着情况刚迎来好转,却时日无多。
那样太残酷了。
正因为经历过绝望的死亡,他们才不愿意这个世界再变成那样。
像是旧神话中所描述的地狱一般,暗无天日。
那个鬼老头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他看着谛復那仿佛要化在覃戊司身上的样子,感嘆着人性的复杂:「节目单里面是不是还有005来着?」
「有。」谛復蹭了蹭覃戊司。
「那就等我们笑够了再说吧。」老头鬼撸起袖子,「老子可太讨厌005那个混蛋了!」
众鬼都高声笑了起来。
唯一笑不出来的是换上了舞蹈服的005,他听力太好:「我讨厌这群鬼。」
「但你是自己报名的。」他身后的004提醒他,「而且你还拒绝了我和003,想要独自美丽。」
003点头:「有时候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
「别觉得丢人,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们。」002推了他一把,「我们只是走个流程,吸引月星城人的目光。」
005往前踉跄了一步,他看着座位上那群状似癫狂的厉鬼,还是不明白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
欢快的歌舞绵延不断,每个人都是笑着的,包括全息观影的月星城居民。
这是一场极为特殊的娱乐活动,品质够高,噱头够足,也够新奇。
儘管月星城人不认同旧大陆联盟,但他们已经习惯了麻痹自己。
那群厉鬼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站起来鼓掌,如果不是考虑到影响,005怀疑这群厉鬼都恨不得衝上台,给他屁股上抽一巴掌当调笑。
真是一群没救的神经病。
而这场狂欢总会停下来,那兴奋过头的大脑也总会回归理智思考的状态。
只是表演时太疯,在最后金髮主持人宣布节目结束时,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所以在某个白髮的少年上台时,不断地有月星城人询问——【他是谁?】
这个人是谁?还有新的节目吗?
他似乎是个厉鬼。难不成还有隐藏彩蛋?厉鬼们也攒劲整了个活?
白髮年直接开口:「那个……」
开始了!是唱歌?
「我是月星城,冬新区,北街二桥063的住户。」白髮少年说完又耸耸肩,「我是说我活着的时候是那里的住户。」
气氛骤然安静下来,没有了鼓掌欢呼,更没有了吹口哨的声音。
就连媒体评论区都暂时停滞了。
「我不喜欢搞太沉重的东西啦。」白髮少年挠了挠头,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红色眼睛,可惜那不是天生的,「正能量鸡汤我也整不懂。」
他从未在正式场合发言过,实在有些不适应。
「回到过去没什么好的,真的,容易变成我这样。」白髮少年窘迫道,「我要是不死,今年也有四十多了。」
「我的兄弟姐妹应该还活着,哦,我还有过女朋友。」白髮少年一摊手,「但是我变成这样了。」
他没有穿上衣,而贯穿他苍白身体的是一条条的缝合针:「我不会长大,也脱离了人生。」
「我们这群鬼的存在是很难受的,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正面的情绪,而等我们放下那些痛苦和愤恨之后,我们也就要消散了。」白髮少年又看了一眼台下的001,他重复道,「我们这些厉鬼今天就得消散了。」
「我变成这样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天生就是这副模样。」白髮少年指了一下自己的脸,「所以我被带去了贵族的聚会,他们开始一步步地拆分我的人格,精神,甚至是身体。」
白髮少年看向镜头,那双眼睛像是不肯干涸的新鲜血液:「我不是个例,我来自你们。来自绝大多数。」
「我们供养了贵族,可他们拆分我时却告诉我,是他们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权利,给了我们钱,有别于旧大陆那群人的优渥生活。」白髮少年耸肩,「当时我听着,感觉像是我的亲朋好友努力工作,替他们买了我的命。」
他又衝着镜头摆摆手:「如果我爸妈和兄弟姐妹能看到,嘛,我还在,只是死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回家看看你们,毕竟我也快消散了。」
谛復看着那个不太能控制自己情绪的白髮少年,他说:「我讨厌悲剧。」
「没有人喜欢悲剧。」一旁的老头鬼说,「但是很遗憾,悲剧是这个主旋律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谛復看向对方。
老头鬼拍了拍谛復的肩膀:「你可以试着让悲剧少一些,我不喜欢你,但你真的很厉害。」
厉鬼们纷纷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