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赫连洲已经抽出身后近卫的腰间佩刀,朝着心尖戳去。
他毫不犹豫,连乌力罕都没反应过来,还是神医大喝一声:「木须,快拦住他!」
小厮衝上来的时候,刀尖已经没入赫连洲的胸膛,幸好进得不深,但鲜血还是渗了出来。
钟神医慌忙走上来,为他解衣上药,难以置信道:「圣上,您怎会……」
赫连洲轻笑一声,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拿到药的喜悦。
他跌倒在地。
「先生,不瞒您说,若不是为了皇后,朕根本不想踏上这片土地,朕只想护住北境,但朕的皇后,他想回到故乡,他想救世。」
「他在哪里,朕就在哪里。」
钟神医看着他,迟迟说不出话来。
「多谢先生赠药。」赫连洲说。
钟神医为他包扎好伤口,又把养肺补气的药拿给他,想留他在竹屋里休息一晚,可赫连洲说:「不用了,皇后该等急了。」
他不顾伤势,连夜踏马回京城。
在路上,他警告乌力罕:「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皇后。」
乌力罕不解。
赫连洲只说:「别告诉他。」
恭远侯府的后院灯火通明,赫连洲刚走进屋子,就迎上林羡玉泪蒙蒙的眼瞳。
「赫连洲!你去哪里了?」
林羡玉足足哭湿了四条手帕,原本苍白的脸都哭红了,「我疼得睡不着觉,你竟然不陪着我,我不跟你好了,不做你的皇后了!」
「你竟然敢三天不见人影。」
「我不要你了!」
赫连洲一步步朝他走来。
林羡玉看到他就更委屈,连胸口的疼痛都顾不上了,怒道:「我要摔碎你的玉玺,让你做不了皇帝,每天忙忙忙,有什么事比我更重要?」
赫连洲弯起嘴角,俯身抱住他,双臂撑在他的肩膀两侧,不顾林羡玉喋喋不休的哭诉,直接含住他的唇瓣。
时隔多日的吻,让心归位。
「是啊,没有任何事比玉儿更重要。」
第81章
林羡玉被亲懵了。
他还有满腹怨言没说出口, 嘴巴就被赫连洲封住了。赫连洲竟然还很开心似的,连呼吸都是热切的,带着疲乏到极点的异常兴奋, 亲完了还意犹未尽地在林羡玉的脸颊上吸了一口, 才抬起身子,林羡玉呆呆地望着他。
「你……发什么疯啊?」
赫连洲却问:「玉儿, 还咳嗽吗?」
一提起这个,林羡玉就更委屈了, 哭丧着脸说:「我都快咳死了!」
赫连洲连忙从怀中拿出丹药, 又起身去桌边倒了杯茶, 餵林羡玉服下。
药太苦, 林羡玉吞咽不下去。
赫连洲只能把药碾碎了,一点一点地餵。林羡玉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几次作呕,赫连洲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任林羡玉掐着他的胳膊泄愤, 好不容易才吃完。
林羡玉泪眼汪汪地问:「这是什么啊?」
「润肺养气的药。」
林羡玉愣了片刻,「你这几天不在府里, 就是为了给我寻药吗?」
「是,去了一趟云雾山。」赫连洲轻描淡写道,他扶着林羡玉缓缓躺下, 正准备脱去靴子,又想起自己连夜赶路, 满身的尘土,于是起身道:「玉儿躺一会儿, 我先去沐浴更衣,不能脏了玉儿的床榻。」
林羡玉哼了一声, 装出无所谓的模样,实则赫连洲一走,他就撅起嘴,很是不舍。
他等了好久,赫连洲还没好。
他自顾自地抱怨:「洗这么久,看来一点都不想念我,反正肯定不像我想念他那样想念我。」
「不对,我一点都不想他,他一回来,我的床立马变得拥挤了,千金难买的芙蓉帐都被他睡坏了,他就是一个莽夫。」
「讨厌他,讨厌赫连洲!」
「怎么又讨厌我了?」
赫连洲穿着一身寝衣走到床边。
林羡玉噤了声,看着赫连洲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
他没注意到赫连洲侧身时动作微顿,忽然问:「金葫芦还留在北境吗?」
赫连洲怔了怔,「是,来得太急了,没有带过来。」
「下次记得带在身边。」
赫连洲笑着说:「好。」
他散开芙蓉帐,在林羡玉身边躺下。
林羡玉用余光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若是没受伤,他此刻一定已经蛄蛹着钻进赫连洲的怀里了,他要枕着赫连洲的胳膊,把手塞进赫连洲的衣襟,还要把两条腿搭到赫连洲的腿上,让赫连洲哄他睡觉。可他现在因为胸口痛,只能僵直着身体,转过头,满眼幽怨地看着赫连洲的脸。
许是一连好些天没怎么睡,赫连洲的眼下晕着一片青黑,下巴还有刚刚冒头的胡茬,看起来很是疲累沧桑。
林羡玉伸手摸了摸那胡茬,指腹摩挲,然后闷声说:「算了,原谅你了。」
赫连洲将他揽进怀里,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逗他:「不讨厌了?」
「……不讨厌。」
「还要做我的皇后吗?」
林羡玉脸颊微红,慢吞吞道:「要。」
赫连洲含住他的唇瓣,没亲多久又分开,忍着笑说:「玉儿好苦啊。」
林羡玉恼道:「还不都怪你!都是你找来的破药,我现在连吸气都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