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小册子翻了个面,给荒泷一斗去看上面的字迹。
奈何——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本大爷一个字也看不懂。」
荒泷一斗嫌弃地推开了阿今的手。
一旁的万叶鼬瞭然。
确实,一行是璃月文字,一行是不知名的其他文字,总之两行都不是稻妻的文字,荒泷一斗看不懂也是正常的。
但是阿今可不知道这些,他生气地鼓起了脸颊:「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是猫猫给我写的,虽然阿今也看不懂……但是猫猫的字是好看的,才不是什么东西!」
而荒泷一斗就像是小学生吵架抓住了对方的小辫子一样,立刻露出了小人得势的嘴脸,伸手一指:「你看!我就说吧!这字连你自己都看不懂,怎么可能写得好看!」
旁观的万叶鼬沉默。
所以说到底,这两个人都没发现,这个看不看得懂的问题,不是出在字好不好看,而是这压根儿就是另一种语言吗?
荒泷一斗发没发现不知道,但阿今确实是没发现。
为了想要辩驳「这些字不好看」的观点,黑髮红眼的小男孩憋红了脸,试图想出一句话来反驳荒泷一斗。
奈何钟离写的字他确实是看不懂,后面的翻译是对方口述之后,他才歪歪扭扭用笔记下来的,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他也不知道,整体处于一个「自己多看一会之后或许能认出来」的薛丁格状态。
所以荒泷一斗说钟离的字「他自己都看不懂」阿今没法辩驳,他说阿今自己写的字「不好看」,阿今也没法辩驳。
但唯独,荒泷一斗说钟离写的字不好看这一点,阿今不能忍。
然而,小辫子确实是小辫子,被抓住了小辫子的阿今再怎么不能忍,最后憋红了脸也只能憋出来一句:
「你、你,你不许说话!你再说、再说,我就要、我就要……」
「啊,你要怎样啊?」
荒泷一斗还在洋洋得意,「要和我比赛吗?可以啊,无论是卡牌、斗虫还是赛跑,随你挑!就没有本大爷不会的!赢了我就承认你写的字好看,不过本大爷是不会输的,所以,快说说看!你到底要哪一个?」
「不、不要比赛……」
黑髮的小男孩还憋着通红的脸颊,对荒泷一斗怒目而视,「阿今、阿今要给你取一个难听的绰号!」
空气安静了一下。
正在万叶鼬还在想他从前是在哪个同样小小的生物嘴里听到过这句话的时候,荒泷一斗已经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也会这一招!」
已经有过一个难听绰号的白髮鬼族无所畏惧地张开双臂:「来!你要给我取什么绰号,让我荒泷一斗听听看!」
「唔——!」
通红着脸的黑髮小男孩顿时更加生气了,「我要叫你——头上长角的!」
话音刚落,阿今的胸口处就爆发出一道亮光,包裹住了还在摆手说「这算什么」的荒泷一斗,从他身上分离出了小小的一团。
旁观的万叶鼬这次终于愣住了,他迟疑地回想了一下——刚才,阿今除了举起手指来指着荒泷一斗之外,完全没有触碰到对方吧?
即便是这样,他的能力也还是发动了吗?
万叶鼬陷入沉思。
而被光芒包裹住的荒泷一斗,此时已经完成了变幻形态的一整个全过程,变成了一隻确实如阿今所言「头上长角」,不仅如此,还身后长尾巴的红牛。
确实是一头红色的小牛犊。
「哞?!」
一斗牛震惊地瞪大了那双还自带眼线的眼睛,他的目光从蹄子边上躺着的自己的身体上扫过,又扫到变成了白鼬的万叶身上,最后来到一脸呆滞不知所措的阿今身上,这次彻底地明白了整件事从头到尾的来由,顿时悲从中来,不由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悲鸣。
「哞——」
一个小时之后。
经过了万叶鼬和阿今双管齐下的解释后,一斗牛总算冷静了下来,准备加入一鼬一今的队伍,一起去寻找能够在那块关键的石头据说被阿今吃掉的情况下,将他们的灵魂转移回到身体里的方法。
当然,出于放在野外并不保险的原因,荒泷一斗的身体,此刻正待在阿机的肚子里,与北斗在他们下船前交给阿今的万叶的身体,还有其他一众毛绒绒的躯体作伴。
——用来存放这些可以召唤躯壳主人的毛绒绒躯体,也是留云借风真君把这件礼物送给阿今的原因之一,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没有灵魂的东西,都可以放进里面」。
而有灵魂的东西放不进去的原因,倒不是别的,而是「里面的景致实在不好看,和阿萍的壶是比不了的」。
而此时,阿今正在为他的过失而向荒泷一斗道歉:「对不起,一斗,阿今也没有想到……以前如果不碰别人,只是说说的话,是不会这样的……」
黑髮红眼的小男孩低着脑袋,头一次明白了「祸从口出」这个成语的意思。
冷静下来的荒泷一斗对这件事倒是看得很开:「哞——」
他叫了一声。
一旁的万叶鼬翻译:「他应该是在说不介意。」
一斗牛认可地用力点头。
黑髮红眼的小男孩依然垂头丧气:「谢谢一斗……阿今以后会管好自己,不要再给别人乱取绰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