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成被骤然变大的羊叫声弄醒了,睁开眼就看见谢景行站在面前俯视着他,还是那一副笑模样,「谢景行,你咋来了?是来找我玩吗?」
方安成也有自己的玩伴,不过大都是在上午一起玩儿,而且年龄都在十二三上下,在农村也算是半大少年了,下午天晚点后都得帮着家里干些事,像方安成就得帮着家里放羊,也没人说话,一个人怪无聊的,突然见到谢景行来找自己,不免感到惊喜。
谢景行也不讲究,方安成做起身后,地儿就被腾了一部分出来,一屁股也坐在了枯草上,「我跟我阿父来你家商量买羊奶,刚刚你阿父同意了,每日多的羊奶都留出来,卖给我家。」
扯了根干净的枯草出来,谢景行在手里东缠西绕地就编了只蚂蚱,很是活灵活现。
方安成看着谢景行不一会儿就编好了,「你这个比石头哥编得还好。」说着将脸凑向谢景行,笑着讨好地说,「你再编只呗。」
谢景行斜眼看他,「怎么,你也想要?」
方安成憨笑着没有说话,意思却表现得明显。
谢景行将手中的蚂蚱往他那儿一抛,方安城手忙脚乱地接住,拿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生怕给扔坏了。
看着方安成笑地傻里傻气的样子,都已经十二岁了,还显得这般幼稚,看样子在家里也是受宠的,应该很好问话。
「这两日村里有发生什么事儿吗?」
方安成一直摆弄着手里的蚂蚱,心不在焉地回答:「没有啊。」
「我见村里人都在议论纷纷,还以为村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家刚搬来,跟村里人也不熟,村里要发生什么事儿,我们也不知道。」谢景行继续试探。
方安成总算放下了手里的蚂蚱,侧头想了想,「没啥事儿啊,今日我跟大伙玩,大家也没提过。」
谢景行看方安成根本没有注意到村里人的奇怪,看样子试探不管用,这傻小子压根听不懂,直接询问:「那你阿娘和嫂子怎么都一副好奇激动的模样看我?」
方安成这才明白,听到这话他也变得激动,「那不是你跟我说,你之前在跟神仙爷爷学本事嘛,你还跟我演了一个呢。」说着手里乱七八糟的开始比划,像是在模仿谢景行当日变的魔术,但不知其然,动作乱七八糟的。
谢景行赶忙打断他,「跟这事儿有什么关係?」心里莫名出现了不祥的预感。
「这么神奇的事情,我回来就跟我家里面人说了,当时他们听得眼都瞪大了,哈哈。」想是又想到了当日的情景,方安成哈哈大笑了两声。
谢景行可笑不出来,「那村里人?」
见他没跟着笑,方安成自个儿笑着也没意思,听见问话,这时倒是聪明了一回,恍然大悟道:「我阿娘今日去洗衣裳的时候,定是给其他婶子说了,大家都知道你是被神仙爷爷看中的。」方安成越说越激动。
谢景行呆立住了,他昨个儿就是想用魔术骗碗羊奶,现在居然发展成骗了全村人,这可怎么收场?
第019章
谢景行正胡思乱想着,边上本安静吃着青草的羊群又开始大声咩咩叫起来。
「石头哥。」方安成首先发现来人。
谢景行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牵着一匹马从树林里走出来,身上穿着的粗布短打上补丁迭着补丁,长相虽是平凡,但眉眼间带着丝坚毅之色,脸上还带着阳光的笑容。
这倒是奇怪,看这少年的衣裳,明显家贫,但手里却又牵着一匹马,马的两侧都驮着有东西,一边是砍成段的枯木干柴,另一侧驮着一个框,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谢景行也不掩饰,明目张胆地打量牵着马走向他二人的少年,没打招呼,他心里正乱着,也不认识这人。
「小成子又在放羊呢。」那少年倒是毫不在意谢景行的眼神,先跟方安成打了声招呼,才又低头看向他,「你就是刚搬来的谢家那神童吧,看着就是有福气的模样。」
「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变神童了,他咋不知道?」谢景行心里无力吐槽,但他听得出来,这少年的话里并没恶意,甚至明显是带着亲近的。
谢景行不知从哪里接口,还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方安成才不顾及谢景行心里复杂难言,跳起身将手里的蚂蚱举给少年看,「石头哥看,这比你编得还好呢。」
石头哥也没糊弄方安成,低头细细将蚂蚱看了看,点头说:「确实比我编的好,谁给你编的?」这手艺怎么也不可能是方安成编得出来的。
谢景行在一边听着,看样子,这二人很是熟悉,不然这石头哥不会笃定蚂蚱是出自别人之手。
「嗯,是吧,这是刚刚谢景行编给我的。」得到了石头哥的肯定,方安成越发高兴,等晚间吃完饭之后,他就可以找着小伙伴们炫耀了,刚刚石头哥叫谢景行神童,他心里其实也很是赞成。
这可是神童编给他的,还编得这般好,小伙伴们可都没有呢。
「那你动作还真快,不愧是村子里的孩子王,这么快就跟人家混熟了,都能来陪你放羊,还能给你编蚂蚱。」
「那是!」方安成可不管事实到底如何,洋洋自得地应承。
谢景行看不惯他那样,说:「他说他家有多的羊奶,我和阿父今日来找他家商量着买羊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