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站起身,双手併拢,对着外面的天微一拱手,「我有将这些诗带来大炎朝的机会,全有赖于上天相助,更是多亏将这些诗写出来的华夏诗人们和将这些诗流传下来的华夏民族人民,还请黄娘子同意,日后将诗题于扇面上时,也需在上面标出每首诗都来源于华夏,以及每首诗的作者。」
谢景行此时的态度极其庄重,黄娘子被其感染,坐直身,整肃地说:「这本就是应该的,我虽然是一介女子,未曾读太多书,却也不是盗窃他人心血的贼子。」
谢景行放下手,感激地说:「多谢黄娘子成全。」
华夏祖宗们要是知道,他将他们的毕生所作诗词,在另一个世界传播开来,扬华夏之名,扬每一位诗人之名,应也不会怪罪他利用诗词满足他个人的一些愿景吧?
此事确定下来,黄娘子没掩饰心里的奇异,问:「景行是如何记得这么多诗?华夏又是哪里?」
黄娘子自觉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天下商行遍布整个大炎朝,其中事务都是由她处理,商行里有南来北往各地里得到的消息,都经由她之手传达给大公主,可她却没听过有哪个地方名为「华夏」。
祝世维总算是从难以置疑的激动中缓过神,走到条案边,端起自己的茶盏,几口饮尽,却仍难掩心中澎湃,不用谢景行解释,兴致勃发地说:「黄娘子的心没放在读书上,自然有所不知,蒙昧时期至今,每位读书人所学所考之书,大多是由千百年前神徒降临此世时,自神仙国度随身带过来的经义史书,其中《尚书》就曾提到『华夏』,我猜,此『华夏』就是景行口中的『华夏』了。」
祝世维早已知道他的特殊经历,这时他能将两者联繫起来,谢景行也不意外,点头道:「在华夏历史中,『华』本意为『美好』,『夏』本意为『强盛』,合而为『华夏』一词。」
「就是神徒来处的神仙国度。」
祝世维言简意赅,黄娘子登时便明白了。
可她随即讶然道:「既是神仙国度,景行又是如何得知?」
谢景行被她问地一愣,不知该不该说,虽然他早已习惯被周家村人称为「神童」,可不论多少次,他都还是觉得羞耻。
迟疑地看向谢景行,祝世维不知他是否愿意告知黄娘子几人,闭嘴没再说话,只等着谢景行自己决定。
有周家村的人视他为「神童」,以足够谢景行感到负担,他不想以后身旁的人都如此,可现在是他有所求,自然不可随意敷衍黄娘子,无法,谢景行只得将他编造的谎言又说了一遍。
谎言说了这么多遍,谢景行自己都快当了真。
不出意外,谢景行又得到了三双直愣愣看向他的眼睛。
其中,屿哥儿的眼神最为热烈,谢景行承受不住,捂住了他的眼,对着黄娘子说:「还请黄娘子保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不过是有些特殊经历罢了。」
黄娘子当然也听过「神童」传言,以往听说后,不过是一笑置之,这是她第一次见着有循有据的真「神童」,就是她,也禁不住连连多看了几眼谢景行。
屿哥儿抓住谢景行的手,想要往下拉。
谢景行看似面色如常地承受着黄娘子和徐护卫的打量,心里已经快尴尬地抠出五室一厅了,这里五个人,刚好一人一间,好冷静冷静,快别用那种看什么神奇物种的眼神盯着他了。
手紧紧扣在屿哥儿的脸上,这个小孩的眼神最离谱,还是先乖乖被他捂住吧。
屿哥儿的脸被谢景行的手一盖,只余了一点鼻头和下面的小半张脸在外面,发现扒拉不动谢景行的手,屿哥儿也任由他去了,反正他已经知道,原来他谢哥哥那么、那么厉害!
「咳。」谢景行假模假样地咳嗽一声,「还是先说竹扇。」
黄娘子再没顾虑,爽直地问:「景行想如何做竹扇生意?」
黄娘子这话一问出来,谢景行就知道事情已成了大半,当即说:「天下商行遍布大炎朝,题诗后的竹扇当然也可以销往整个大炎朝,如此,竹扇的需求量肯定不小,黄娘子手下人能做出这么多的竹扇吗?」
谢景行的想法昭然若揭,可他说对了。
黄娘子手下得用的人不少,可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没工夫做竹扇,天下商行卖的竹扇大多是在制扇世家采购的普通货,一部分是如林涵一般,习了制扇手艺,制好竹扇卖给天下商行的,极少部分才是她手下会制扇手艺的人得空做出来的。
制扇世家是绝不会将竹扇精品往外卖给商行,一般人也绘不出好的扇面,自然也出不了精品竹扇,林涵就是如此,种种原因,才导致天下商行卖的竹扇入不了文人士大夫和富家子弟的眼。
「景行有主意?」黄娘子也不隐瞒,谢景行既然提到,心里肯定是已有打算。
谈起正事,谢景行才鬆开手,放了屿哥儿的眼睛重见天日,郑重其事地说:「自从税收翻倍,我所在的周家村的村民日子难过不少,同村住着,也都是些良善人家,还有那么多孩子也跟着吃苦受罪,这次会来找黄娘子谈竹扇生意,我不过是想为村民们找个来钱的路子,只靠在地里刨食,到时秋税一收,村里大家日子怕是更难过,我于心不忍。还请黄娘子着人传授周家村村民製作竹扇,救他们一救。这样,商行的货有了,村民们日子也好过,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