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打听过,县城码头上有专门运输旅客的客船,客船不小,从中兴县到通州府的河流水流平缓,也没有暗流、礁石之类的风险之地,这么些年从没出过事。
而且船大,双胞胎有活动的空间,待着也会舒服一些,不会受太多路途辛劳之苦。
一大早,天还没亮,谢景行就抱着还睡着的双胞胎上了马车。
不多时,放好东西的周宁和谢定安也上了来,从他手里接过双胞胎一人抱着一个。
告别门口泪眼汪汪的周家人,马车和牛车晃晃悠悠地出发了。
谢家人专门挑的这个时间出门,就是担心村民们来送,他们一家人都是一个性子,对别人的冷嘲热讽能从容应对,全不放在心上,却是受不得大家的热情和爱护。
没想到他们刚通过谢家面前的那个弯道,就看到了村口密密麻麻的人群,看样子村里人几乎全过来了。
石天生放慢了速度,喊了一声;「景行。」
谢景行不用他提醒,早看到了那边的人。
他们搬来周家村不过几年,除了周宁,他们都不是土生土长的周家村人,居然就能得到大家的如此对待,谢景行看着黑鸭鸭的人群,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部表情,但他猜大家肯定都是满脸不舍。
谢景行只觉一股股暖流流过心间,「大家快回去吧,太阳出来了,大家还得忙活地头的活呢。」
「景行,祝你此去前程似锦。」方安康一改往日的腼腆,第一个大声喊道。
「景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华子也不甘落后,这几个词还都是方安康教他的。
景行……
景行……
宁哥儿……
定安兄弟……
有人开了头,接着一连串的关心祝福便接二连三响起。
边上周宁已经落下泪来,感动地看着大家,挥手朝大家说:「再见,我们以后会回来的。」
谢景行也觉得有些哽咽,稳了稳情绪,冲大家挥了挥手。
就是谢定安平时那般冷静的汉子,也面目柔和地目送村口的村民身影逐渐远去。
双胞胎在嘈杂的人声中哼唧了几声,很快又沉沉睡去,谢景行三人却很是平復了一番心情。
短短几载,比起他们待了那么多年的丰里村,周家村才像是他们的根。
落叶归根,总有一日他们会回来。
一路无言,辰时初,一行人到了中兴县码头。
时间还算早,可码头上已是人来人往,揽客的、运货的,人声嘈杂。
双胞胎被周围的人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了身。
两人都没有起床气,一觉醒过来看着家里人都在自己身边,都露出笑容,挨个喊:「阿爹,阿父,哥哥。」
周宁已经收拾好心情,温声问:「醒了,饿了吗?」
双胞胎软软地回答:「饿。」
谢定安已经拿过水壶,开始给双胞胎兑羊奶粉,双胞胎是早产儿,就算已经快两岁,每天仍是奶粉不断,只不过还会吃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饭菜。
这里没有他能帮上忙的,谢景行跟着周忠义去了码头上不远的一处小楼。
周忠义和石天生曾在县城做过活,对县城码头都有一些了解。
三人路过拥挤的人群进了大门,周忠义解释道:「要乘船,必须先来这里买船票,不然可上不了船。」
石天生也说:「我听其他人说过,巳时初开船,在这之前都是能买到票的。」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个柜檯前面,柜檯齐谢景行腹部上面,后面坐着一个中年汉子。
听到了他们过来的动静,那汉子头也不抬的说:「到通州府的船票,底舱三百文一人,大人小孩同价,二层小间客舱三两银子,大间客舱五两银子,顶楼客舱二十两银子。」
他又翻了翻面前的船票,说:「顶楼客舱已经卖完,你看要哪种?」
周忠义和石天生同时倒抽一口气,这么贵!
若是在中兴县找一座牛车或马车跑一趟通州府,顶天了五百文左右,而谢景行一家五口人,就是买底舱船票,也得要一两五钱银子。
谢景行是不可能买底层船票的,问:「一家五口加行李,适合买小间客舱还是大间客舱?」
他们有行李,还有两个孩子,底层船舱太不安全。
卖票的汉子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扯出个笑容说:「最好还是买大间客舱,小间客舱只能供一两人活动,大间客舱的话,五人勉强能活动的开。」
谢景行从怀里掏出银子来,直接买了一间二层大客舱船票。
五两银子就这么出去了,就算周忠义和石天生现在家里不差钱,难免也肉疼一阵。
三人回到码头上,周宁和谢定安已经下了车,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正朝他们看来。
双胞胎一人抱着一个水壶,正「吨吨吨」喝着泡好的羊奶粉,发现哥哥过来了,都将水壶朝向谢景行,说:「哥哥喝。」
谢景行挨个摸头,示意他们自己喝,又将船票递给谢定安和周宁,「买了大间客舱的船票。」
二人点头,谢景行不是普通的十三岁孩子,对他的决定,二人都很信任。
码头上停着好几艘大船,但不少都是有主的商船,安平省水运发达,不少客商都是走水路运货。
中间靠右的那艘船就是每日往返中兴县和通州府的客运船,一共三层高,谢景行目测,估摸着这艘船大概有十来丈长,六七丈高,四五丈宽,放到现代也算得上是一艘大的客轮,看来大炎朝的造船技术不错。